第51章 暗度陈仓(2/2)

“然后,在他们上钩,筹集资金去‘抢购’时,我们……”王管事做了个手势。

“不,”林晚摇头,笑容更深,“我们不去抢。我们要让刘主事那边,‘恰好’因为风声走漏或者‘更安全的买家’出现,而临时提价,或者设置更苛刻的条件。让满堂娇的人觉得煮熟的鸭子要飞,不得不咬牙接受更高的价格或条件,投入更多流动资金。甚至……我们可以安排一个‘局’,让他们最终买到的,是一批以次充好、或者根本有问题的‘货物’。”

王管事倒吸一口凉气:“姑娘,这是连环计啊!若成,满堂娇本就脆弱的资金链将彻底断裂,甚至可能因买卖赃物而惹上官司,再无翻身之日!”

“这要看他们贪不贪,急不急。”林晚冷静道,“沈千帆刚死,内部不稳,外部压力骤增,人心惶惶。这个时候,一笔看似能快速回笼大笔现金、缓解危机的‘好生意’,对他们而言,诱惑是致命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诱饵做得足够香,把钩子藏得足够深。”

她将这个“暗度陈仓,引蛇出洞”的计划详细说与谢瑢听。谢瑢仔细听完,咳嗽几声,缓缓道:“计策甚好,但需注意几点:其一,与刘主事接触需万分谨慎,绝不能留下我们主动联系的把柄,最好能假借一个与我们无关、但又可信的中间人。其二,传递给满堂娇的消息必须自然,最好能让他们自己‘发现’并‘证实’。其三,最终那批‘问题货物’的来源和安排,必须绝对可靠,且事后追查不到我们头上。其四,要预估满堂娇可能调动的资金上限,确保能让他们伤筋动骨。”

“刘主事那边,可以让王管事通过几层关系,找一个与双方都无直接关联、但信誉尚可的‘捐客’去接触,我们只作为潜在‘备选’买家之一,隐藏在幕后。”林晚补充,“传递给满堂娇的消息,可以利用我们新收的‘外探’,在码头、酒馆等满堂娇残余势力可能出没的地方,散播零碎信息。至于货物……或许可以找陆离帮忙?他手段多,或许能弄到足以乱真、却又暗藏问题的‘南洋货’。”

提到陆离,谢瑢沉默了一下。自十里亭交换证据后,陆离再次消失,音信全无。他会愿意插手这种商业算计吗?

“可以尝试联系,但不可依赖。”谢瑢最终道,“我们自己也需做准备。王管事在南方商路也有些门道,可以设法弄一批表面光鲜、内里掺假或极易霉变的香料。珠宝方面……可以真真假假,或者用一些难以短期辨别的‘高仿’。”

计划周密,分头行动。

王管事很快物色到了一个合适的中间人——一个常年跑南洋线路、与刘主事有过几次交易、但最近手头紧、贪图佣金的旧商人。由他出面与刘主事接洽,透露有“神秘大买家”对这批货感兴趣,但要求看货议价,且因货物特殊,需极度保密。刘主事正焦头烂额,闻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答应私下看货。

与此同时,关于“盐铁司刘大人手里有一批顶级的降真香、龙涎香和红蓝宝石,因急用钱,愿以市价六折抛售,只要现银”的流言,开始在市井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播。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几个具体的香料品种和宝石成色,恰好与刘主事那批货吻合。这些流言,很快通过不同渠道,飘进了满堂娇几位尚有实权的管事耳中。

起初,他们还将信将疑。但很快,有管事的亲戚在码头“偶然”听到两个南洋来的水手抱怨,说本来谈好的一批香料被官府的人截了,买不到了,说的品种正好对得上。又有管事派心腹去黑市打听,得到的信息也相差无几。更让他们心跳加速的是,他们发现似乎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打听这批货,包括一个据说来自岭南的豪商(王管事安排的“竞争者”)。

诱惑与危机感同时放大。满堂娇账面上确实已捉襟见肘,沈千帆的突然死亡留下了巨大的财务窟窿,官府虽未立刻查封,但谁知道明天会怎样?若能吃下这批低价紧俏货,转手就能赚上一大笔,立刻缓解危机!

几个管事一合计,贪念压过了谨慎。他们决定,凑钱!把手头能动的现银、甚至抵押部分产业快速借贷,也要拿下这批货!

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等待着猎物全力以赴地扑入。

而林晚,则站在漱玉阁新立起的楼架下,望着满堂娇的方向,目光沉静。商战如兵战,攻心为上。沈千帆虽死,但其留下的毒瘤产业,也该彻底清算了。

暗度陈仓,意在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