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倒戈一击（2/2）

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沈千帆……他并非完全信任赵延，也怕有朝一日被当作弃子，所以暗中留了这本账，作为保命符。他……他曾强迫我帮他誊抄整理过部分条目，以为我识字不多，且被他控制，不会外泄。但他不知道，我悄悄记下了他藏匿此账的机关所在。那日……姑娘派人救我出来前，我趁守卫不备，偷偷取出，藏在身上夹层里。后来一直昏迷，直到前些日子才彻底清醒，想起此事，又不敢贸然拿出。直到绿腰妹妹……”

她看向身后的绿腰。绿腰连忙跪下，泣声道：“奴婢绿腰，原是沈千帆书房里的洒扫丫头，因为识字，偶尔被叫去帮忙整理文书，知道柳姐姐曾被迫抄账的事。沈千帆死后，满堂娇大乱，奴婢怕被灭口，也想逃出来，但不知投奔何处。后来想起柳姐姐被漱玉阁所救，便偷偷寻来，想求姐姐收留。柳姐姐醒来后，与奴婢相认，说起账本之事，我们觉得……此物留在我们手中是祸害，交给姑娘和公子，或许……或许能派上用场，也算我们……赎一点罪孽。”

两个弱女子，在绝境中相互扶持，竟保住了如此致命的证据！

林晚心中感慨，上前扶起绿腰，又对柳依依郑重道：“柳姐姐，绿腰姑娘，你们能送来此物，功德无量。这不仅仅是一本账册，更是斩向贪官污吏的利剑。你们放心，漱玉阁既救了你们，便会护你们周全。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柳依依与绿腰闻言，皆是泪流满面，连连道谢。

谢瑢已迅速翻阅了几页账册，越看神色越是凝重。上面记录的名字和金额，触目惊心，牵扯到的官员层级，从州府佐吏到省城要员，甚至隐约涉及一位在京的户部郎中！事由则五花八门，有为“醉梦香”生意提供庇护的，有为满堂娇其他非法经营开绿灯的，有为打压竞争对手行方便的……时间跨度长达五六年。

“沈千帆真是给自己织了一张巨大的保护网，也给自己挖了一座坟墓。”谢瑢合上册子，眼中寒光闪烁，“此物若运用得当，配合我们手中的其他证据，不仅可以彻底清洗赵延、沈千帆在地方的余毒，更能震慑其背后的保护伞，为彻查北境之事扫清不少障碍。”

“但此物太过敏感，”林晚谨慎道，“一旦公开，必将引起官场巨震，我们恐怕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必我们公开。”谢瑢已有计较，“陆离既然能将北境的证据上达，想必也有渠道将此物送到该看的人手里。或者……省里那位新来的御史，或许是个合适的选择。我们可以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将部分关键内容‘泄露’给他，让他去查，去掀盖子。我们只需在必要时，提供进一步佐证即可。”

借刀杀人，且将自己隐于幕后，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柳依依和绿腰的到来，不仅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新证据，也带来了满堂娇内部更多的信息。从她们口中，林晚和谢瑢得知了沈千帆更多隐秘的据点、心腹名单、以及一些尚未被官府发现的藏匿财物或罪证的地点。这些信息，对于彻底清理满堂娇的残余势力、防止死灰复燃，有着重要价值。

倒戈一击，往往来自最意想不到的方向。柳依依和绿腰，这两个曾经的受害者与边缘人，在关键时刻的反水，递出的这把“行贿账册”之刃，其锋利程度，或许不亚于独孤罡的那封密信。

内外证据齐聚，南北线索串联。针对“醉梦香”罪恶链条及其保护网的总攻，似乎已经到了蓄势待发的时刻。

漱玉阁，这个最初只是寻求自保与重建的风月之地，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场关乎边疆安稳、吏治清浊的巨大漩涡中心。

而林晚和谢瑢，这对在废墟上携手并肩的盟友，也将迎来他们合作以来，最大的一场考验与机遇。

风暴将至，是乘风破浪，还是折戟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