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牌为契(1/2)
分配给林晚的“静室”,是漱玉阁后院一处偏僻的厢房,原本堆些杂物,如今匆匆打扫出来,只摆了一桌一椅,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以及谢瑢让人送来的、堆积如小山般的竹简、账册、纸笺。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纸张的味道,远比前面阁楼里的脂粉气让林晚觉得舒适。她栓好门,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眼前一片狼藉的记录。
没有时间沉浸在穿越的荒谬或恐惧中。谢瑢给了她机会,也给了她倒计时的沙漏。她必须尽快拿出能让那个病弱却精明的男人看到价值的东西。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双手,十指纤纤,柔若无骨,是弹琴作画的手,现在却要用来书写另一种“战役”。她找出一截烧黑的细树枝,在粗糙的纸笺上,开始梳理这些原始而混乱的数据。
漱玉阁的账目,记录方式古老繁琐。收入主要分“茶围”(听曲赏艺)、“酒席”、“留宿”、“赏银”几大项,支出则是“薪俸”、“采买”(酒水食物、脂粉衣料)、“修缮”、“打点”等。客源记载更是简单,只有姓名、来访日期、消费金额,偶尔标注“李员外喜听琵琶”、“张公子好酒”。
满堂娇的资料不全,但通过一些零散记录和谢瑢暗线传来的消息,也能拼凑出大概。他们规模更大,装潢更奢,姑娘更艳,噱头更多,近期似乎还推出了一种据说能“助兴添趣”的香料,颇受一些寻求刺激的豪客追捧。
林晚埋头其中,饿了就啃两口冷硬的馒头,渴了喝些凉水。油灯燃尽又添,窗外天色黑了又亮。
三天三夜。
当她终于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抬起头时,眼底布满红丝,但眸子里却燃起两簇明亮的火焰。纸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只有她能完全看懂的符号、线条和简短批注:流量分析折线,客户群体画像,成本结构饼图,竞品优势劣势对照……
结论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有些心惊:
这个时代的青楼经营,粗糙得令人发指。完全依赖于几个头牌的个人魅力,营收极不稳定;客源维护基本靠老鸨和姑娘们的私人关系及“颜色”;所谓“营销”,无非是抬高竞价、制造风流韵事传闻。内部管理更是混乱,赏银分配不均,采买中饱私囊现象恐怕不少。
满堂娇看似烈火烹油,实则隐患巨大。过度追求奢华和刺激,成本高企,现金流紧绷,全赖几个挥金如土的豪客支撑,一旦这些人兴趣转移或资金出现问题,大厦将倾。那所谓的“助兴香料”,林晚凭着原身模糊的药物知识和现代常识判断,极可能添加了不妥的东西,短期刺激消费,长期却是饮鸩止渴,且风险极高。
而漱玉阁,在谢瑢刻意经营的“清雅”路线下,客源相对稳定优质,但过于保守,增长停滞,同样受制于头牌(原身惊鸿便是例子),抗风险能力弱。谢瑢的病体,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需要一套组合拳,既能短期内提振漱玉阁声势,稳住局面,又能为长远吞并对家埋下伏笔,同时……要让自己迅速积累不可替代的价值和话语权。
会员制。分级服务。品牌差异化。精准营销。成本管控。
一个个现代商业概念在她脑中碰撞、组合、落地,适配这个古老而特殊的风月场。
第四日清晨,林晚换上了一身更利落的青灰色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洗净了脸上脂粉,只带着厚厚一叠写满方案的纸笺,再次走向锦瑟轩。
谢瑢似乎刚服过药,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些,嘴唇几乎不见血色。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林晚手中的纸笺和她那双虽然疲惫却异常清亮的眼睛上。
“看来,惊鸿姑娘已有良策?”他示意林晚坐下,声音比上次更加虚弱,但那份审视的力度并未减弱。
林晚没有废话,直接将最上面几张写满核心方案的纸递过去。“主家,请看。这是我为漱玉阁设计的‘玉牌会员制’。”
“会员制?”谢瑢接过,微微蹙眉,这个词汇对他而言全然陌生。
“正是。”林晚身体微微前倾,语速平缓却清晰地解释,“我们将客人分级。根据过往消费金额、身份背景、潜力评估,发放不同级别的玉牌。暂定三级:铜牌、银牌、金牌。”
她指着纸上画出的简单图示:“不同玉牌,享受不同权益。铜牌客,可优先预定席位,酒水九折;银牌客,有专属雅间预留,可定期参与阁内小规模诗会、曲宴,消费八五折,并可指定某位姑娘作陪(需额外支付指定费用);金牌客,权益最高,包括最隐秘的顶级雅间‘聆泉轩’优先使用权,每月一次免费顶级宴席,可提前预览新编曲目、新到姑娘画像,消费八折,并且……可获得主家您亲自接待一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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