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危楼暗涌(2/2)
来人青衣落拓,脸上覆着那张熟悉的、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
面具人(陆离)竟在此时,突然现身!
沈千帆见到面具人,如同见了鬼魅,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兵器早在入门时被卸下)。
谢瑢和林晚也是心中剧震。陆离怎么会在这里?他听到了多少?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三方人马,首次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形成了微妙而危险的对峙。
烛火摇曳,映照着沈千帆惊疑不定的脸、谢瑢苍白的脸、林晚沉静的脸,以及面具人那张毫无波澜、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面具。
“你……”沈千帆声音发干,“你就是那个一直暗中与谢瑢勾结、窃取机密的面具人?”
面具人没有理会他,只是微微侧头,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过谢瑢和林晚,最后落在沈千帆手中的那把黑色钥匙上。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幽泉锁钥……看来,独孤罡对你也并非全然信任,竟将备用钥匙交给了‘看门狗’。”
幽泉?那处据点名叫“幽泉”?沈千帆的脸色更加难看。
“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漱玉阁?”林晚定了定神,起身质问道,同时向陈武使了个眼色。陈武会意,并未立刻带人冲入,而是封锁了所有出口。
面具人(陆离)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林晚和谢瑢。他没有回答林晚的问题,而是对着谢瑢道:“三日期限已到,东西备好了吗?”
他竟是来取证据的!而且选在了这个沈千帆也在的尴尬时刻!
谢瑢咳嗽两声,稳住气息,沉声道:“东西已备好。但阁下似乎忘了,约定的地点是十里亭,时间是子时。此时此地,似乎不合规矩。”
“规矩?”陆离似乎轻笑了一声,极淡,却带着嘲讽,“谢公子,你我都明白,所谓的规矩,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沈千帆在此,便是变数。他手中的钥匙和情报,或许有价值,但更可能是诱饵,或是……催命符。”
沈千帆闻言,急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沈某句句属实!”
陆离不理他,继续对谢瑢道:“证据给我。沈千帆所言‘幽泉’据点,我知道在何处。甚至,比他知道得更清楚。那里确实有些东西,但守卫之森严,超乎想象,且布满了机关陷阱。没有我,你们即便有钥匙,也进不去,进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他竟然也知道“幽泉”!而且听起来比沈千帆更了解!
谢瑢和林晚心中念头飞转。陆离突然出现,打断沈千帆的交易,是怕他们被沈千帆误导陷入陷阱?还是想独占“幽泉”的秘密?亦或是……他本就计划在此时出现,将三方聚齐,另有图谋?
“阁下究竟想怎样?”林晚直接问道。
陆离沉默了一下,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在他们三人脸上逡巡。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缓缓抬起手,手指按在了面具边缘。
他要摘下面具?!
沈千帆瞪大了眼睛,谢瑢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林晚也屏住了呼吸。
在摇曳的烛光下,那张覆盖了无数秘密的白色面具,被轻轻取下,露出了一张年轻、俊美、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这张脸,林晚和谢瑢从未见过,却有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的冷冽气质。而沈千帆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如同被雷击中,猛地倒退两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事物!
“你……你是……陆……陆……”沈千帆的声音破碎不堪,手指颤抖地指向陆离,“不……不可能!你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死在流放路上!我亲眼……不,我亲耳听到的!”
陆离平静地看着沈千帆惊恐万状的脸,薄唇微启,吐字清晰:
“不错,是我。陆珩。三年前,蒙‘恩’被构陷贪墨、流放三千里,途中‘病故’的前户部左侍郎陆文渊之子。”
前户部左侍郎之子!陆珩!一个本该死在流放路上的“死人”!
林晚和谢瑢也是心神俱震。户部左侍郎陆文渊……他们略有耳闻,三年前一桩震惊朝野的贪墨大案,陆文渊被抄家问罪,流放途中染病身亡,其家眷或死或散。没想到,其子陆珩竟然没死,还化身为神秘的面具人,潜伏至今!
陆珩(面具人)的目光掠过震惊的众人,最终落在谢瑢脸上,声音冰冷而清晰:
“谢公子,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何要查独孤罡,为何要与你们合作了。因为三年前构陷我父亲、导致陆家满门凋零的幕后主使之一,便是这位独孤大将军!而他所用的罪名和部分‘证据’,正与当时刚刚开始试验、却已酿出祸端的‘醉梦香’有关!我父亲,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他们在北境以士卒试验毒物的罪行,并试图上奏,才遭灭口!”
血仇叠加着血仇!原来陆离(陆珩)与谢瑢一样,都是“醉梦香”罪恶下的受害者遗孤,背负着家族的血海深仇!
密室之内,烛火噼啪。沈千帆面如死灰,谢瑢眼中燃起同病相怜的火焰,林晚则感到了更加沉重的宿命与责任。
三方对峙,因一张面具的摘下,瞬间演变成了两个复仇者与一个绝望叛徒的对峙。而他们共同的目标——独孤罡,其阴影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庞大黑暗。
危楼之上,暗涌已化为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