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御药房内,药香诡谲(1/2)

门被推开,一个穿青灰袍子的药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册子。

他看见她,顿了一下。

“你就是新来的?”

沈令仪点头,站起身来。她没说话,只低头应了一声是。药官没多问,翻开名册,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外面风从院角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层薄灰,药味也跟着翻上来。

那味道一冲进鼻腔,她立刻察觉不对。

不是苦,也不是涩,而是一种闷在深处的腐气,像是药材放久了发霉,又像有东西熬过头了,糊在锅底烧干。她记得这种气味。三年前在冷宫,每回喝药前,碗里都飘着这股味。

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药钵里。

灰白色的残渣还留在里面,边缘已经干结。她刚才沾过一点,指腹还能感觉到那种粗糙微黏的触感。现在再看,那些粉末里似乎混着极细的红点,不凑近看不出。

药官合上册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明日辰时到,领差事。”

他说完转身要走,可就在手搭上门框时,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掌事姑姑提着灯笼闯进来,肩上撞到了墙边药柜。架子晃了一下,最上层的一罐药直直摔下。

“哎哟!”

她惊叫出声,蹲下去捡碎片。黑色陶片裂了一地,褐色药渣撒出来,混着灰白粉末铺满脚边。一股比先前更浓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令仪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帮忙。

她盯着地面,发现那些散落的药渣中,有一小撮颜色更深,泛着暗红光泽。那不是药材本身的颜色。她认得,和药钵里残留物一样,是被人加进去的东西。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冷宫那次,她喝下的最后一碗药,也是这个味。

她闭了下眼,借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掩住脸。月光从屋檐斜照下来,刚好落在她颈后。凤纹的位置开始发烫,像有火苗贴着皮肉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沉下去。

眼前景象变了。

还是这间院子,但天色更暗,接近子时。角落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穿着太监服饰。他袖子一抖,掌心滑出一个小纸包,迅速打开,将里面的红粉倒进一只煎好的药罐里。动作熟练,没有犹豫。

那人侧身时,灯光扫过半张脸。

李德全。

谢昭容身边的老太监,一向负责送药递膳。三年前她病重,每日汤药都是他亲手送来。那时她以为他是奉命行事,现在才明白,他是直接动手的人。

画面一闪,药罐盖上,人影离开。

幻象结束。

她猛地睁眼,额角全是冷汗。头痛立刻袭来,像是有人拿锥子在太阳穴里搅。胸口发闷,喉咙发甜,她差点咳出声。

她咬住牙根,把唾液咽回去。

药官正弯腰查看打翻的药罐,皱眉道:“这是前日煎过的渣子,怎么还没清?”

掌事姑姑慌忙答:“昨夜忙忘了,今早本要送去焚化,结果……”

“送去焚化的药渣不能留过两夜。”药官声音低了些,“尤其是东宫用过的。万一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掌事姑姑连声说是,赶紧招呼人拿扫帚来。

沈令仪站在边上,手指掐进掌心,靠痛意撑住身体。她知道他们在怕什么。这种药渣若被人翻出来查,能验出不该有的东西。他们不是怕失职,是怕藏不住。

她慢慢退到石桌旁坐下,手扶着桌沿稳住身形。

李德全亲自添药,说明这事谢昭容直接掌控。药渣反复出现相同异味,说明这不是一次两次,而是长期行为。御药房里有人配合,否则不可能每次都能混进去。

她抬眼看药官。

那人正在翻检残留的药渣,神情平静,动作仔细。他不像做贼心虚的样子,倒像是在确认什么。当他捏起一点带红的粉末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也发现了。

但他没说。

沈令仪收回视线。这个人不简单。他或许不知道全部内情,但至少知道药有问题。可他不说,也不查,只是照常登记、收药、焚毁。他在守规矩,也在守某种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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