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箭破窗纸,沉水香浓(1/2)

月光落在她摊开的掌心,药渣与半片干枯花瓣静静躺着。她正用指尖拨弄那点粉末,试图分辨其中是否混有芙蓉的碎屑。昨夜书房的事还压在心头,抽屉上的划痕、林沧海的名字、沉水香飘过的那一瞬——她不能等了。

窗纸裂开一道细缝。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支箭已破空而入,直插床褥。木榻震动,被角掀起,箭羽还在颤。

她滚下床沿,背脊贴地滑入床底。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未察觉是如何完成的,仿佛三年前冷宫逃命的本能仍在血脉里游走。

鼻尖立刻撞上一股浓香。

沉水香。不是淡淡的熏烟,而是浸过箭尾、裹在铁簇上的那种厚重气味。这味道她认得。谢昭容走进书房时,衣袖拂过案台,就是这个味。再往前推,前世咽气前最后一息,也是它缠在喉咙里,压住了血腥。

她屏住呼吸,眼睛盯着箭杆。箭尾刻着细纹,一圈圈盘绕如云雷。她曾在御药房翻过的旧档里见过这种标记——谢家私兵所用破甲箭,三年前朝廷下令收缴,一支不剩。

门外脚步声逼近。

玄色龙袍扫过门槛,萧景琰站在屋中。他没看四周,目光直接落向那支箭。几步上前,拔出箭矢,指腹从刻痕上划过。

“谢家的弩。”他说,声音不高,“三年前就该没了。”

沈令仪仍伏在床底,双手按地,不敢动。她听见自己心跳很稳,比预想的要慢。这不是恐惧,是确认。她终于抓到了明面上的证据,不用回溯记忆,不用靠五感拼凑,这支箭本身就是供词。

萧景琰转身,看向床底的方向。

“出来。”

她撑起身,膝行而出,低头跪坐在地。发丝垂落遮住脸侧,袖口微微收紧,将药渣和花瓣牢牢裹进布料深处。

他没有让她起身。

“你是目标。”他说,“这一箭冲你来的。”

她点头。

“知道是谁?”

她摇头。

他冷笑一声,把箭举到烛火前细看。“箭头没淬毒,但力道足够穿胸。若你睡得深些,现在人已经凉了。”他顿了顿,“他们不想你活着。”

她垂着眼,没接话。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是一个东宫婢女,无权无势,谁会花力气杀她?除非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可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萧景琰忽然走近一步,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你昨晚在书房多看了两眼急报。”他说,“又盯住了抽屉。”

她手指微蜷。

“你以为没人注意?”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怒意,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沉沉的审视,像在判断一件物品还能不能用。

“奴婢只是……”她开口,嗓音低哑,像是刚从惊吓中缓过来,“看到边关二字,想起兄长死在那里。”

他说:“玄甲营?”

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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