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隐患暗藏,边关又警(2/2)

天色已晚,宫墙外灯火渐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日她看到树影偏移,后来叶子贴在窗上。那棵树的位置,本不该投出那样的影子。她当时以为是风动,现在想来,更像是有人在墙外移动了遮光物,故意让影子变化,试探屋内反应。

这是监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外面两名守卫依旧站着,姿势未变。她收回手,重新坐下。

烛火映在纸上,她继续写字。列出所有可疑官员名单,标出与谢家有关联者。王缙排在第三位,上面两位已被拿下,只剩他还在朝中走动。

她翻出尚仪局十年前的花名册副本,一页页看过去。十年间调入内务府的尚仪局女官共十二人,其中三人无档案记录交接文书,一人名字被涂改过。她用笔圈出那个被涂改的名字:吴氏,原籍幽州,调任时间恰是三年前她父亲被捕那夜。

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那声咳嗽,就是那天夜里听到的。牢门外的老太监低头咳了一声,穿的是内务府服色,腰牌却是尚仪局的。那人不是偶然出现,而是特意守在那里,等她父亲押入牢房。

她记起林沧海曾提过,幽州一带有种方言,把“事”念成“四”。她在花名册上那个吴氏的名字旁,写下一行小字:查幽州口音者,是否曾在内务府供职。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她抬头,看见一只飞蛾扑在烛火外层,翅膀焦了半边,还在撞。她伸手拨开蜡烛,飞蛾掉在桌上,腿抽了几下,不动了。

她盯着那只虫子,忽然想到什么。

王缙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像北地人。但他籍贯是江南。若他长期在北方活动,或与北方人密切往来,口音可能受影响。她决定让亲信再查一步——王缙身边是否有来自幽州的仆役或幕僚。

她重新提笔,在纸上写下新的指令。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宫女回来的节奏,也不是萧景琰的步速。这人走得慢,落地轻,像是有意放低声音。

她放下笔,手滑向袖中藏的短笺刀。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张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白纸,无字。

她没动。

纸停在门槛内,边缘微微翘起。

她慢慢站起来,走向门口。手握住门闩时,听见外面那人转身走了,脚步逐渐远去。

她打开门,捡起那张纸。正面空白,反面也没有字迹。但她把纸对着烛光一照,发现纸上有浅浅压痕,像是有人写过字又擦去,留下了凹印。

她把纸平铺在桌上,轻轻撒上一层薄灰。灰落进凹痕里,字迹显现出来:

“黑纛未死,人在赤岭。”

她盯着这行字,呼吸慢了下来。

林沧海才走,消息就到了。送信的人知道她会查,也知道她能看懂这种手法。这人熟悉她的习惯,甚至可能参与过当年沈家军的情报传递。

她把纸收进袖中,吹灭蜡烛。

屋里黑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宫墙外的夜色。远处有一盏灯亮着,像是更夫提的灯笼,但停得太久,一动不动。

她拉上门,回到桌前,重新点亮一支烛。

拿起笔,她在刚才那张纸上写下三个字:

查赤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