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刺杀落空,余党惊惶(1/2)

天光刚刚亮,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沉睡未醒的城池。第一缕阳光斜斜地切过宫墙飞檐,洒在朱红门环上,映出斑驳光影。鼓声三通,自皇城角楼次第响起,浑厚悠远,穿透薄雾,惊起檐下栖鸟。这并非寻常报时之鼓,而是“清道令”——百官入朝、禁军换防、街市启封的信号。

沈令仪立于高阁栏边,一袭素青长裙垂落石阶,袖口绣着暗银纹路,似月痕流转。她指尖贴着冰凉的木栏,指节微微泛白,仿佛要从那寒意中汲取一丝清醒。风掠过她的鬓发,露出半张清冷面容,眉心微蹙,目光如钉,牢牢锁住西角门方向。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条街上的挑炭老翁。

街巷渐苏。东巷口传来吱呀作响的扁担声,那老翁果然出现,肩扛黑炭筐,步履蹒跚,左腿微跛,每走几步便停一停,喘息粗重。街边茶摊的伙计抬了抬头,货郎放下担子揉肩,扫街的老者倚帚靠墙,一切如常。这些人,都是暗桩。他们不动声色,却早已将整条街纳入眼线之中。

可就在老翁行至街心,距香炉台尚有十余步时,他忽然拐进了右侧一条狭窄偏径——那是通往废弃水渠的小道,平日无人行走。

沈令仪瞳孔一缩。

这不是预定路线。

她迅速扫视四周,百姓如常往来,无明显异动,但直觉如针刺背。她闭目,凝神,强行催动体内沉寂的“月魂”。这是一种极为耗损心神的秘术,源自古族遗脉,能短暂唤醒梦境残影,窥见命运丝线的一瞬交错。

刹那间,昨夜梦境再度浮现——

残垣断壁的废庙外,篝火摇曳,映照出几道黑影。一人背对火焰站立,耳后一道斜疤,在火光下清晰可见,宛如刀劈斧凿。那人咳嗽了三声,低哑沉重,随后转身,袖口微鼓,似藏利器。

而此刻,站在香炉台前的那个斗笠人,右袖鼓胀的角度,与梦中之人完全一致!

沈令仪猛地睁眼,呼吸微乱,额角渗出细汗。她强压眩晕,低声吐出一句:“左三,戴笠的,右袖藏刀。”

话音未落,萧景琰已在宫道暗处接令。他身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眸子深不见底。他不动声色,袖中机关轻响,一支无羽袖箭无声射出,精准钉入墙头第三块青砖,箭尾微颤,如同落叶坠枝。

这是行动信号。

林沧海立刻察觉,这位禁军统领年近五旬,面如铁铸,动作却迅疾如鹰。他不动声色抬手,指尖轻敲腰间佩刀三下。埋伏在各处的兵卒顿时心领神会——茶摊伙计悄然移位,堵住北口;货郎卸下担子,实则抽出藏于夹层的短戟;扫街老者扔掉竹帚,从墙角取出包裹严密的长刀。

前后路口瞬间被封,街面依旧平静,行人如织,乐声未停,鼓点依旧规律敲响。可这片看似安宁的街市,已成死局。

那几名黑衣人混在人群里,正缓缓靠近香炉台。他们伪装得极好,有的扮作卖花妇,有的装作赶集农夫,唯有那戴斗笠者,始终落后半步,右手隐于袖中,动作僵硬。

就在此时,一名江湖义士模样的汉子突然踉跄摔倒,恰巧撞向斗笠人肩臂。那一撞力道不轻,对方身形一晃,右袖翻卷,一柄乌光匕首滑落而出。

早有准备的御林军立即扑上,凌空接住匕首,反手插入腰带。动作干净利落,未惊一人。

其余几人脸色骤变,互使眼色,立刻后退,意图抽身逃走。然而退路已被封锁。林沧海一声令下,埋伏兵卒尽数现身,长刀出鞘,寒光凛冽,将四人团团围住。

打斗爆发,只持续片刻。

一名黑衣人猛然咬破唇间毒囊,嘴角溢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眼看就要倒地毙命。林沧海眼神一厉,飞身上前,一脚踢中其下巴,毒物未及吞咽,那人便昏死过去。另三人还想顽抗,却被数名兵卒合力压制,按倒在地,脸贴青石,鼻血横流,动弹不得。

萧景琰这才缓步走下台阶,靴底踩过一片碎陶——那是方才打斗中打翻的茶盏残片。他看也未看,径直走向主犯面前,蹲下,伸手一把扯开其衣领。

内衬缝着一块布条,布质粗糙,墨迹斑驳,上书四个小字:“春泽七令”。

他眼神微沉。

“春泽”是前朝遗号,“七令”则是叛党密令系统中的第七级指令,专用于刺杀重臣或扰乱朝纲。此令一出,必见血光。

沈令仪此时已从高阁下来,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催动月魂代价极大,她太阳穴突突跳痛,仿佛有细针在颅内穿刺。但她仍一步步走到俘虏前,蹲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咳嗽了三声,风寒压不住。谢家老仆才有这毛病。”

那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沈令仪目光如刃:“你在废庙外咳了一声,进门前又两声。这不是巧合。”

对方眼神开始晃动,喉结滚动,似想辩驳,却又不敢开口。

她再开口,语气温柔却锋利如刀:“‘香炉开盖即换’,你以为换的是药,其实换的是命。”

那人嘴唇抖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

原来,今日清晨,礼部要在香炉台举行祈福仪式,开启三年未动的青铜香炉,更换其中陈年香灰。叛党以为,这是投毒良机——只要在香灰中混入迷魂散,待百官焚香祷告时吸入,便可引发混乱,趁机行刺。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杀机不在香灰,而在“换”这个动作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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