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再探敌情,新谋浮现(1/2)

沈令仪的手还按在萧景琰的手腕上,指尖发冷,像触到了冬夜未化的霜。那一瞬,她仿佛不是握着一个人的脉搏,而是攥住了整片战场跳动的命门。

他低头看她,眼神微动,眸底似有暗流翻涌。那目光沉静如渊,却藏不住一丝隐忧——他知道她又要动用月圆之力窥探记忆,而每一次,都如同将魂魄撕开一道口子,任寒风灌入。

她没松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南谷是诱饵,不能动。”

话音落时,她的指节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反噬。

议事厅内众人还在低声议论陈元柏的供词,有人拍案怒斥叛贼猖獗,有人皱眉推演兵力布防,火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半寸,映得墙上映出晃动的人影,如同乱世中摇曳不定的命运。

她闭了闭眼,额角突突跳着,一股熟悉的灼痛自眉心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渗进骨缝。那是月圆之力在体内苏醒的征兆——每逢望夜,她的神识便能追溯他人残留在器物或血迹中的片段记忆,代价却是五感被无限放大,痛楚也加倍返还。

“我要再看一次。”她说,嗓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萧景琰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他转头扫了一圈,目光如刃,所及之处,喧哗渐止。他挥手,声不高却不容置疑:“退下。”

副将们互视一眼,迅速收拢文书、卷轴、地图,脚步整齐有序地退出门外。最后一名亲卫抱着沙盘模型离开前,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垂首而出。门合上前,木栓落下的轻响,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烛火被穿窗而入的夜风带了一下,晃了两下又稳住,光影在墙上拉长他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竟分不清谁覆于谁之上。她坐在案前,双手扶住边缘,指腹摩挲着漆面剥落的一角,呼吸慢慢放平,心跳也一寸寸沉下去。

月光从窗格斜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苍白如玉,青筋微显。她仰头望了一眼天心——今夜月圆,银辉如练。

神识沉入记忆。

画面浮现——三日前深夜,荒庙破屋,屋顶塌了一角,露出一方墨蓝天幕,星子稀疏。十几条黑影围在一张旧桌旁,衣袂染尘,刀鞘带血。桌上铺着一张城防图,墨线勾出四座城池:京城、云州、洛原、青梧。一人戴着铁面具,指节粗粝,正指着图说:“子时同起,焚仓劫库,烧粮道,断马政。”声音沙哑,带着北境风沙磨砺过的粗粝。

旁边有人应声:“各地守军调动需五日,等他们反应过来,根基已乱。”语气里透着算计已久的得意。

另有一人冷笑:“不必全胜,只要乱。”

那一笑阴鸷如蛇,令人不寒而栗。

她听见了火把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闻到干草混着铁锈的气息,甚至捕捉到某人袖口渗出的血腥味——那是刚杀过人未及清洗的味道。那张图右下角盖着一枚暗印,形如折断的刀柄,边缘模糊,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她曾在先帝密档中见过类似的印记,属于一个早已覆灭的边军叛部……

她猛地睁眼,喉间一甜,胸口如遭重击,一口血涌至咽喉,被她咬牙咽下。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衣领处,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眼前一阵发黑,她撑住桌沿才没倒下。

萧景琰递来茶盏,素瓷温润,热气袅袅。她没接,只抬手抹了下嘴角,指尖沾了点猩红,迅速在袖面上擦去,动作极快,仿佛不愿被人看见脆弱。

“他们在准备同时动手。”她喘了口气,声音仍有些虚浮,却字字清晰,“四城一起,不是攻,是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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