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南下寻踪,险遇埋伏(2/2)

她又说:“陈家坳的井还在,你爹当年修的石栏没塌。去年春旱,村里人还靠着那口井活命。”

俘虏喉头滚动,额角渗出冷汗。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叫阿四,是榕江口盐栈的人。接头的是个叫陈七的商人,兵器藏在江湾第三号船舱底下,信件用油纸封着,每月十五换一次。”

“据点守多少人?”

“三十个,都是谢家老部。若无令牌,连船夫都不能靠近。夜里巡更分三班,子时最松,但东岸了望台始终有人值守。”

沈令仪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土。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索什么。萧景琰收刀入鞘,看向她。他知道她在权衡——强攻代价太大,情报虽得,却未必能一举端掉整个据点。

“走水路进江湾,比硬闯强。”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应了一声,命人将三个俘虏绑好,交予附近驿站看管,不杀不留。这是他们的规矩:不留祸根,也不滥杀无辜。那些人不过是棋子,真正的执棋者,还在暗处。

两人重新上马,改道东南。天边泛出灰白,晨光如薄纱覆于山脊之上。远处传来水声,像是河流行至窄处被挤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

沈令仪拉紧缰绳,马蹄踏进一条泥径。路边有块残碑,字迹磨尽,只剩一个凹陷的“陈”字。她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手指在马鞍上轻轻一顿,像是触到了旧日记忆的裂痕。

她记得这座碑。十年前,父亲奉旨巡查岭南,曾在此歇马饮茶。那时碑文尚清,写着“忠义可表,节烈长存”,是为一位守节寡妇所立。如今石毁字湮,唯有那个“陈”字,因刻得最深,才勉强留存。

马继续往前走。晨雾未散,前方道路渐渐模糊,仿佛通往一片未知之地。沈令仪望着远方,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丝沉静如渊的光。

她知道,这场局才刚开始。谢家不会只在这条路上设伏一次,而她也不会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