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罪证呈帝,朝堂再震(1/2)
萧景琰将她从门槛上扶起时,她的手指还死死扣着袖袋,指节泛白,仿佛那布帛之下藏着最后一线生机。木匣已经交到他手里,漆面斑驳,边角磨损得露出深褐色的底木,像是走过千山万水才抵达此地。外面马蹄声急,尘土翻腾,林沧海的人到了——黑衣铁甲,旌旗未展,却已压得庭院鸦雀无声。
他们连夜回京,一路穿州过府,换了三匹马。沈令仪伏在马背上,风刮过脸颊,像刀刃刮骨。她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眉心,每一次颠簸都让腹中翻涌。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也没出声。不能喊疼,不能软弱。这一路不是逃命,是送命——把谢家埋了二十年的根,连根拔起,送到帝王眼前。
宫门刚开,天光微露,守卫认出萧景琰腰间玄铁令牌,迟疑一瞬,随即跪地放行。两人策马直入禁道,马蹄踏过青砖,回音撞在宫墙之间,惊起檐角铜铃轻响。勤政殿外,石阶冰冷,他们跪候传召,衣摆贴着地面,沾满夜露与尘泥。
风从廊下刮过,卷起沈令仪鬓边一缕乱发,她不动,任它拂过眼睫。指尖早已麻木,可她仍能感觉到袖袋里那张素笺的轮廓——那是她在南方据点藏身七日,在油灯下默写的密语,每一个字都是用血记下的。她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夜:火光映红江面,码头暗格开启,一名灰袍人低声说出“风起南浦,月照孤舟”,而她的下属悄然录下一切。
帘子掀动,太监低声道:“陛下召见。”
殿内烛火未熄,龙涎香缭绕如雾。皇帝端坐御案之后,面容沉静,眼神却如寒潭深水,不起波澜。萧景琰上前一步,解下木匣,打开,取出蜡封账册、海外书信残页、兵械图样,一一陈列于案上。纸张泛黄,墨迹斑驳,可每一笔都足以掀起朝堂巨浪。
沈令仪站在侧后,声音清冷如泉:“谢家私运军资,勾结藩王,内廷有人接应,五月十五举事。届时南北呼应,借寿宴之机,焚东宫,逼宫变。”
皇帝翻开账册,指尖停在一页。上面写着“寿王旧邸”四个字,旁边画着一道朱红火记,形如火焰吞屋。他目光微凝,抬眼看向沈令仪:“你可知此话一旦出口,便是动摇国本?”
她迎视而去,目光不避不让:“臣所言,句句有据。若有半句虚妄,请斩我头,悬于午门。”
皇帝沉默片刻,又看向萧景琰。萧景琰抱拳,声如磐石:“南方三个据点已被控制,守卫招供密格藏信,内容与这些证据完全吻合。边关近月异动频繁,三处烽燧无故点燃,皆指向同一条路线——正是谢家掌控的漕运旧道。”
殿内寂静如死。
烛火忽明忽暗,映得梁柱上的蟠龙似在游动。皇帝缓缓合上账册,指节敲了敲案面,终是一掌拍下——“砰”地一声,震得烛焰齐跳,香炉倾侧。
“传六部尚书、御史大夫、大理寺卿,即刻入朝!不得延误!违者,以抗旨论!”
天光渐亮,晨钟未鸣,大臣们便陆续赶来,衣冠未整,面色惊疑。沈令仪立于丹墀之下,垂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人看见她时微微一怔,似不敢信她竟活着归来;有人迅速低头,避开视线,袖中手指悄然攥紧;更有几位,脚步踉跄,几乎扶柱才稳住身形。
皇帝命内侍朗读证据,一字一句,如雷贯耳。当念到两名三品朝臣名字时,一人猛然后退,撞上廊柱,“哐”地一声响,惊得众人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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