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书信追踪,组织初现(1/2)
沈令仪站在庭院拐角,夜风掠过檐角铜铃,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动,仿佛惊破了沉寂的月色。她未回头,只将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随即转身离去。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踏在心绪起伏的节拍上。
回东宫的路上,青石板映着残月微光,树影斑驳如墨痕点染。她垂眸思索,脑海中反复浮现方才那一幕——那名小吏护腰的动作太过自然,却又太不寻常。左手压在腰侧旧革带下,动作轻巧却精准,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那个位置,不高不低,正贴肋骨下方,若藏一封折叠细密的信笺,既不易滑落,又可避人注目。不是偶然,绝非偶然。
她一进偏殿,便屏退侍女,从妆匣底层取出昨夜灯下绘就的火漆纹样。纸张铺展于案,梧桐叶的轮廓清晰分明,叶脉蜿蜒如血络,边缘略带焦痕,似被火舌舔舐过一般。这是她在谢府旧档中偶然见过的私印图样,曾以为不过是个文吏闲趣,如今想来,每一笔皆有深意。
门扉轻响,萧景琰走了进来。玄色外袍未脱,肩头还沾着夜露,眉宇间透出几分倦意,目光却锐利如刃。他一眼便看见桌上的图案,脚步一顿,低声问:“查到了?”
“门下省那位主事请辞了。”她抬眼望他,眸光沉静,“奏本称家母病重,乞归南州侍疾。可我已遣人查过,其乡中并无病报,族亲亦未见其归。更蹊跷的是,他曾为谢府代笔多年,经手文书皆用此私印。”她指尖轻点梧桐叶,“而这枚印记,近三个月出现在三份遗失奏折的副本封底。”
萧景琰走近几步,凝视图纸,片刻后道:“户部那边也有了线索。三份遗失奏折,内容均为边镇粮仓调度,涉及北境六镇军需补给。递房记录显示,每三日便有一名更夫离岗半刻,时间恰好与户部郎中散值时辰吻合。”
“西角递房荒废多年,连宫人打扫都懒得多走一趟。”沈令仪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极低,“低品吏员交接杂务才去那么一两回。可现在……没人走动,却有人按时出现。”她顿了顿,眸光微闪,“那里是中转点。”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已通。
当夜,他们分头行动。萧景琰持太子令调取巡更簿册,确认最近一次离岗将在明日子时发生。而沈令仪则独坐偏殿,闭目凝神,焚了一炉安魂香,指尖掐诀,引动体内沉眠已久的月魂之力。
五感抽离只在一瞬。
再睁眼时,她已立于宫道暗处,身如虚影,足不沾尘。月华如练,洒在青砖地上泛起银霜。远处脚步声渐近——正是那名户部郎中,衣冠整齐,神色如常,却绕开主道,径直走向递房后墙。
他停下,右手抬起,在墙上叩击三下:两短一长。
砖石微颤,第三块青砖无声滑开,露出一道窄缝。他迅速将一物塞入,随即退后,原路折返。
画面戛然而止。
沈令仪猛然睁开双眼,冷汗自额角滑落,顺着鬓边滴下。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仿佛刚从深水挣出。萧景琰立刻上前扶住她肩膀,掌心温热透过衣料传来。
她抬手示意无碍,闭眼片刻,复将那叩击节奏重复一遍:“两短一长,间隔三分。”
第二日夜里,月轮高悬,云层稀薄。他们准时抵达西角递房。外墙斑驳,苔痕爬满砖缝,墙根堆着经年落叶,踩上去簌簌作响。萧景琰依言上前,手指轻叩墙面——两短一长。
片刻静默。
而后,砖块缓缓移开,一道幽深窄道显露眼前。
没有灯火,只有通风口斜透进一线月光,照出地面浮尘的轨迹。二人贴墙而入,脚步轻如落叶拂地。屋内陈设简陋,仅一张木桌、一把残椅。桌上摊着几封未封口的信,墨迹尚新。
沈令仪俯身翻看,眸光骤冷。
一封信写道:“北线货已清,勿忧追查。”
另一封则写:“补给改道,由青梧接应,秋后可收。”
她心头一震,“青梧”二字赫然入目——与那梧桐叶火漆遥相呼应。正欲细看,眼角忽扫到桌旁一本薄册,封面以墨笔题写四字:枝叶名录。
她抽出袖中纸笔,迅速抄录名单。姓名不多,共十三人,皆隶属各部低阶吏员,看似无关紧要,实则遍布户、兵、工三部关键职司。萧景琰守在门边,指节搭在剑柄上,眼神如鹰隼般扫视门外黑暗。
她抄至第三个名字时,耳尖微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极轻,却规律。
有人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熄灭随身携带的小灯,翻身跃上横梁,伏于阴影深处。梁柱积尘簌簌落下,却被他们屏息控住,连呼吸都融入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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