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临近边疆,暗流涌动(1/2)

脚步声在帐篷外停下,轻而谨慎,像是怕惊扰了夜的沉寂。但沈令仪还是醒了。

她睁开眼,帐内烛火已灭,只余一盏油灯如豆摇曳,映得影子在帐壁上轻轻晃动,像某种潜伏的兽。她的手还按在额角,指尖微凉,太阳穴却突突跳着,仿佛有根铁针从颅骨深处缓缓刺入。头痛如钝刀割着后脑,一寸寸碾过神经。她闭了闭眼,缓了两息,才撑起身来,动作极慢,生怕牵动那根绷到极致的弦。

案上那盏茶早已凉透,杯沿凝着水珠,她端起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翻涌的闷胀。帐外巡夜的士兵走过,皮靴踏在冻土上的声音清晰可辨,火把光从帘缝里扫进来一道,斜斜切过地面,照亮了一角散落的文书与她未收起的星盘。

她盯着那道光,意识却已沉回方才重历的画面——雁口镇集市角落,人声鼎沸中藏着死水般的暗流。两个披斗篷的人站在马车后低声说话,帽檐压得极低,遮住面容,只露出半截苍白的脖颈与紧抿的唇线。其中一人袖口滑出半张纸条,边缘焦黄,似被火燎过。另一人伸手去接时,指尖沾了点暗红药粉,随即迅速抹进掌心,动作熟练得近乎本能。

风忽地卷起,将一丝气味送到她“记忆”的鼻尖——是甜中带苦的香,幽微缠绵,和谢昭容常熏的沉水香几乎一样。只是这次,底下压着一股腐木味,湿冷阴郁,像是深埋地底多年的老树根被刨出时散发的气息。她心头一震,这味道她认得:三年前边关瘟疫暴发前夜,军医营焚烧染病尸体时,就有这般气息随风弥漫。

她猛地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用痛感拉回现实。

披衣起身,她推开帐帘。寒风扑面而来,吹得衣袂翻飞,营地安静得出奇,连马厩里的战马都未曾嘶鸣。但巡逻比往常密了一倍,每隔十步便有一队持戟士卒来回巡视,火把连成一条流动的红线,勾勒出营地的轮廓。高坡之上,萧景琰负手而立,背影笔直如剑,望着远处黑沉的山线,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看到了什么?”他没回头,声音低而稳,像压在地底的雷。

“三日前的雁口镇。”她说,走近几步,脚步轻得几乎无声,“有人在旧粮仓交接东西,提到了火油。”

萧景琰终于侧目,目光落在她脸上。月光下,她面色苍白,眼下泛青,显然又动用了那种禁忌之力。他眸光微敛,嗓音依旧平静:“你能确定?”

“我听清了每一个字。”她答得坚定,语气无波,却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她没提头痛,也没说这是第几次动用月魂——那种源自古族血脉、能窥见过去片段的能力,每一次施展,都在蚕食她的神识。有些事不能说,也不必说。他知道,她也知道。

他沉默片刻,抬手召来亲卫,低声下令。不到一炷香时间,林沧海换了便装,黑衣裹身,脸涂灰泥,带着二十名精锐分三路出发,目标是前方三座边镇——雁口、临河、石坪。

“临河哨岗昨日无报,”萧景琰翻看军情简册,指节划过一行行墨字,“按例每日应有快马传讯,昨夜却断了。”

“石坪的商队也停了。”沈令仪接过话,指尖轻点桌案,“前日还有皮货进京,今日却查无记录。据报,城门守卫称‘无人出城’,可昨夜子时,我亲眼见一辆蒙布马车从东墙暗道驶出,车辙印通向荒原。”

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更多言语。

程九章率轻骑驻守侧翼,随时准备接应。主力部队调整阵型,辎重收拢至中央,前锋加派双哨,夜间灯火不灭,每隔半个时辰更换一次岗哨。医营提前备好伤药,金疮膏、止血散、镇痛汤剂整箱码放;弓弩手检查箭矢,换上新羽,试弦三次;斥候轮番出动,地图上插满标记旗。全军进入戒备状态,空气紧绷如弓弦。

天快亮时,启明星悬于东方,寒霜覆地。沈令仪坐在帐中闭目养神,实则不敢真正入睡。她靠在软垫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一枚银环——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内圈刻着四个小字:“耳目为先”。

梦里全是三年前父亲最后一次出征前的话:“边境太平,靠的不是城墙,是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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