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帝王康复,共赏山河(1/2)

萧景琰的手指动了,力道比之前更稳。沈令仪立刻睁开眼,坐直身子,手仍被他握着。她低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皮在颤,呼吸也比夜里深了些。

她没喊人,也没松开手,只是轻声叫他名字:“萧景琰。”

他眼睛慢慢睁开,目光落在她脸上,先是模糊,后来渐渐清楚。他看着她,许久才开口,声音很哑:“你……一直在这?”

她说:“嗯。”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多了些力气。宫人端药进来,她接过碗,扶他靠在床头。他喝得慢,但她不催。等他喝完,她用帕子擦他嘴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太医进来请脉,说心脉还虚,不能起身,不能受风,至少还要静养三日。

他没说话,只看向她。

她站起身,对太医说:“药照开,但人不能一直困在屋里。”然后转身对他道,“你要养,我陪你养。可今天若连门都出不了,这病就真要拖到明年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抬手,撑住床沿就要起来。她立刻伸手托住他手臂。他没拒绝,借力站起,脚步有些晃,但站住了。

她让人取来披风,亲自给他系上。他低头看她,手指轻轻碰了下她手腕。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勤政殿。天刚亮,风有点冷。宫人想跟上前搀扶,被他抬手拦下。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没让人扶。

到了凤仪宫外,他停下。她以为他累了,正要开口,却见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宫墙。

“我想去高处看看。”他说。

她点头:“那就去御苑。”

两人沿着石阶往高台走。他走得很稳,只是中途停了两次喘气。她就在旁边站着,不催也不问。第三次停下时,他伸手,她直接把自己的手递过去。他握住,继续往上。

风在高台上吹得厉害。远处宫阙层层叠叠,晨光洒在琉璃瓦上,一片金红。城外山河蜿蜒,河水泛着光,田地整齐铺开,有农人在田里走动。

她站在他侧后半步,没有说话。

他忽然转身,把她拉到身边,让她和自己并肩而立。

“我在冷宫那三年,”她望着远处,“最怕的不是饿,也不是冷。是每天醒来,都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

他没应声,只是将她肩膀上的披风拉紧了些。

“现在我能看见了。”她继续说,“不止太阳,还有城墙、河流、百姓的屋檐。这些我都想好好看看。”

他侧头看她。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红,眼睛却亮着。

“你不该只看这些。”他说。

她转头看他。

“你要看的,是整座江山。”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从北境烽火到南疆稻浪,从东海关防到西岭驿道。所有城池,所有百姓,所有律法与赋税,所有战报与奏折——这些都不是负担,是你该拿在手里的东西。”

她看着他。

“你想管多少,就管多少。”他说,“你想改什么,就改什么。这大周的一切,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风把话吹散了,但她听清了每一个字。

她没说话,也没动。

他也没再开口,只是站得笔直,望着远方。

一群飞鸟从宫墙上掠过,飞向远处的山林。天空很干净,没有云。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栏杆上的手上。

他低头看她一眼,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台下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往高台上走。她听见了,但没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他依旧站着,没有转身,也没有下令驱赶。

来人走到台阶下,停下。

她终于收回视线,看向那人。

那人穿着深青官服,手里捧着一本奏折。

她认得他。

是户部的一位主事,七日前曾当面顶撞她,说女子不该批折子。

此刻他低着头,双手举着奏折,等着上面的人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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