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沙瑞金的局:家事国事,你李达康先处理家事!(1/2)
通往省委书记办公室的走廊不长。
李达康却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
脚下不是光洁的地砖,而是他寸寸碎裂的政治声誉。
走廊两侧,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投来的视线混杂着好奇、同情,以及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一概无视。
他的身体挺得笔直,西装外套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还是那个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从接到沙瑞金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头顶的那片天,已经塌了。
高育良。
祁同伟。
这对师徒,用一个近乎无解的阳谋,将他死死钉在悬崖的边缘。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身败名裂。
进一步,是刀山火海,与赵家彻底切割,被撕得血肉模糊。
没有第三条路。
沙瑞金的办公室门,就在眼前。
门虚掩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易学习陪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满脸忧色。
李达康没有看他,只是抬手,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动作,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带。
然后,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办公室里没有开顶灯。
巨大的办公桌上,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昏黄的光晕,将沙瑞金和他面前的桌面,圈成一个与世隔绝的舞台。
沙瑞金就坐在那片光里,抬头看着他。
没有让他坐。
没有一句客套的寒暄。
李达康就这么站着,站在办公桌前,站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
身体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中。
沙瑞金什么话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缓缓推过来。
牛皮纸卷宗的封皮上,“山水集团征地纠纷”几个字,在灯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是祁同伟送去的那份。
紧接着,他又将另一沓a4纸,放在卷宗旁边。
贺立军的口供。
李达康的视线落在纸上,那几行字瞬间化作尖针,狠狠扎进他的脑髓。
“……无意中听到,李达康书记对山水集团财务问题深感忧虑……”
“……抱怨赵家留下的烂摊子太多……”
“……他很后悔。”
每一句,都是淬剧毒的箭。
是高育良射出的。
沙瑞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身躯紧绷的李达康。
“达康同志。”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汉东的干部群众,都看着我们。”
“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里,像一座山,压得李达康胸口发闷。
怎么看?
他能怎么看?
说这是栽赃陷害?
谁会信一个赵立春一手提拔的秘书?证据呢?
说自己毫不知情?
那贺立军的口供、建行的风声、祁同伟的卷宗,又怎么解释?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逼着他必须饮鸩止渴的死局。
李达康沉默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行。
他的脸上,屈辱、愤怒、不甘,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化作一片冰冷刺骨的决绝。
他抬起头。
迎上沙瑞金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
“沙书记。”
“我向组织检讨。”
这七个字,他说得极慢。
沙瑞金眼皮都没抬,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承认,我用人失察,治家不严!”
李达康那常年挺得笔直的腰杆,第一次,微微弯曲。
“欧阳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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