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是来当狗的。(1/2)

京城,西郊。

一辆牌照平平无奇的黑色红旗,幽灵般拐进一条深不见底的胡同。

车窗外,京州那片被他亲手搅浑的夜色,早已在千里之外。

车,在一扇朱红色大门前停稳。

门口没有门牌,没有哨兵,只有两盏素净的灯笼。

一个穿着熨帖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那里。

他只对祁同伟做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在前面引路。

这里的空气,没有省委大院的严肃。

他已经站在汉东那群人,包括高育良在内,他们都接触不到的核心。

权力的心脏。

祁同伟被领到一间书房前。

房门虚掩,引路人像个没有实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入一旁的黑暗里。

祁同伟没动,就站在门口。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自己风衣的衣领,。

透过门缝,他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正俯身在一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桌前,挥毫泼墨。

他就是叶南天。

祁同伟推门而入,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书房里,只剩下狼毫笔的笔尖划过宣纸时,那细微的“沙沙”声。

叶南天根本没看他。

祁同伟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姿笔挺如松,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调整到和那“沙沙”声一个频率。

上辈子,面对这种场面,他恐怕后背已经湿透,连膝盖都在发软。

但这辈子,他刚从阎王殿里闯出来,孤鹰岭的泥土和枪药味还在舌根底下泛着。

这点阵仗,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沙沙”声,停了。

叶南天终于放下笔,端详着宣纸上那两个刚刚写成的大字——

“利刃”。

笔锋锐利,墨迹几乎要从纸背上刺出来。

“汉东的祁同伟?”

叶南天没回头。

“是,叶主任。”

祁同伟微微躬身。

“昨晚那场戏,唱得还算热闹。”

叶南天拿起旁边的湿毛巾,一根一根,极其缓慢地擦拭着手指。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祁同伟的回答滴水不漏。

“不叫雕虫小技。”

叶南天终于转过身,那双眼睛,看上去浑浊。

他随意地坐到一旁的茶台边,亲自拿起水壶,冲洗茶具。

“这叫敲山震虎。”

沸水冲入紫砂壶,一股醇厚的岩茶香气,瞬间压过房里的檀香味。

“只是我很好奇,”他提起茶壶,将第一泡茶水淋在一个金蟾茶宠上,

“你这一棍子敲下去,打的是李达康的脸,疼的,可是你老师高育良的心。”

“汉大帮那群人,花了二十年,才把你这根链子,拴得又牢又亮。”

“你倒好,转过身,张嘴就咬牵着你的人。”

“为什么?”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走上前,在叶南天即将端起茶壶为自己斟茶的瞬间,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接过那把紫砂壶。

叶南天的手,在空中停顿半秒。

祁同伟旁若无人地为叶南天面前那个小巧的青瓷茶杯,斟了七分。

茶汤橙黄,热气盘旋。

接着,他给自己的杯子倒满,十成满。

“叶主任,您说错了。”

祁同伟抬起头,直视着叶南天那双审视的眼睛。

“链子,永远是用来锁狗的。”

“当主人觉得这条狗碍事,想用它去挡另一把砍向自己的刀时……”

“那么他就不是狗。”

“它成了随时可以丢掉的垃圾,一条死狗。”

“我祁同伟,当够了。”

叶南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所以,你想换个更横的主人?”

“不。”

“我想解开链子,自己当自己的主人。”

“啪!”

叶南天手里的青瓷茶杯,被他重重地放在红木茶台上。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茶台的漆面上,被震出一圈清晰的水渍。

“年轻人,胃口太大,会撑破肚皮。”叶南天笑了,

“京城这潭水,比汉东深得多。你昨晚那点小打小闹,还不够资格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祁同伟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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