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李达康不要的废柴,我祁同伟捡起来当王牌(2/2)

孙连城失魂落魄地走出少年宫大楼。

门口,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静静地停着,挂着公安厅的牌照。

车窗降下,驾驶位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冲他点头示意。

阳光正好,孩子们的笑声还在耳边。

可孙连城只觉得浑身发冷。

……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正在给一盆君子兰浇水。

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滴水都恰到好处。

孙连城被带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没有想象中的威严肃穆,没有办公桌后那张威严的脸。

祁同伟穿着便装,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来了?连城同志。”祁同伟放下水壶,指着对面的沙发,“坐。”

孙连城没坐。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祁厅长,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祁同伟走到茶台边,开始洗杯、温壶,“不明白为什么没去成天文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我把你叫过来?”

孙连城:“我是一个犯错误的干部,李达康书记的处理,我认。我只想找个清静地方待着,不想再掺和任何事。”

“清静?”祁同伟将第一泡茶水淋在紫砂茶宠上,“连城同志,你在光明区当区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你觉得,这汉东,现在还有清静地方吗?”

他抬起头,示意孙连城。

“你以为你躲进少年宫,李达康就找不到你?他今天能因为一个窗口当众免你,明天就能因为少年宫的草坪不够绿,再把你调去环卫处。只要你在京州,你就躲不开他。”

孙连城沉默。

这是事实。

“祁厅长,我不想斗。”孙连城,“我斗不过他,也不想为他李达康的政绩,去干那些……昧良心的事。”

“昧良心的事?”祁同伟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孙连城面前,

“比如,把光明区那片老城区的地,按白菜价卖给开发商?再比如,把那些住几十年的老街坊,像垃圾一样赶出去?”

孙连城捧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

这些话,都是压在他心底,从未对人言的石头。

祁同伟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你拖着,顶着,就能保住他们?”祁同伟的语气依旧温和,

“你错了。你只是个区长,你顶多让这把刀,晚落下几个月。现在,你被一脚踢开,换上他李达康最听话的黄辉煌。”

“连城同志,你猜猜,黄辉煌上任,第一把火会烧向哪里?”

孙连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会把你所有拖着没办的事,当成自己的功劳,一天之内给你办得干干净净!你不想签字的拆迁合同,他抢着签!你下不了手的强拆令,他闭着眼就盖章!”

祁同伟站起身,踱步到孙连城身边,声音压低几分。

“你前脚走进少年宫,后脚,光明区那些老街坊的家里可能就要断水断电。你晚上躺在床上,想着宇宙星辰,他们可能正抱着铺盖卷,在寒风里无家可归。”

“孙连城,你护了他们这么久,就是为了看这个结果?”

“你所谓的‘躺平’,所谓的‘不斗’,代价是什么?是你把那些信任你、指望你的老百姓,亲手推给李达康的推土机!”

“别说了!”孙连城低吼一声。

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祁厅长,您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祁同伟回到茶台边,给自己也倒上一杯茶。

“我不想让你干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想独善其身,但李达康的船,已经撞过来,你想不下水都不行。”

他看着孙连城。

“你不想当李达康的刀,去捅向老百姓。那有没有想过,换个活法?”

孙连城没有作声,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我给你一个位子。”祁同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省厅,督查室。这个地方,不搞gdp,不搞拆迁,只问纪律,只查问题。”

“李达康眼里,你是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我眼里,你是一面镜子,一面能照出妖魔鬼怪的镜子。”

“我不需要你冲锋,不需要你陷阵。我只需要你,用你看宇宙的眼光,帮我看着京州,看着汉东。”

“看着黄辉煌那把刀,是怎么砍向光明区的。看着山水集团的钱,是怎么流进油气集团的账本里。“

”看着那些自以为是太阳,可以为所欲为的人,他们什么时候会偏离轨道,什么时候会撞在一起,什么时候会……自我毁灭。”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孙连城低着头,他想到少年宫里孩子们的笑声,想到天文馆里那片宁静的星空。

他又想到光明区老街坊们那一张张布满风霜的脸,和他办公桌里,那一份份被他压下来的拆迁动员报告。

原来,他根本就没得选。

退路,从他被李达康当众罢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断。

去少年宫,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东西被碾碎,然后在愧疚中此残生。

来公安厅……是拿起武器,换一种方式,继续守护。

他没有再提天文馆。

“祁厅长,那台德国望远镜,什么时候能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