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猴子,我给你的这把刀,你敢接吗?(2/2)

他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下颌微微颤抖。

他无法反驳。

因为那是真的。

他的婚姻,是他最大的资本。

祁同伟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沉默蔓延开来。

远处的鸟叫声,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

祁同伟慢慢平复了呼吸。

那张面具,重新回到了脸上。

眼中的怒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甚至,有一丝怜悯。

他转身走向球车。

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他走回来,将信封递出。

“师弟。”

侯亮平没有动。

“你来汉东,不就是为了扳倒我吗?”

祁同伟语气轻柔。

“你一直在找这个。”

他将信封,塞进了侯亮平僵硬的手中。

“拿着。”

祁同伟的笑容,再次浮现。

“我的‘罪证’。你想要的,都在这里。”

侯亮平接过了那个牛皮纸袋。

沉甸甸的。

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祁同伟。

刚才那些诛心之言,还像钉子一样楔在他的脑海里。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被祁同伟撕得粉碎。

“打开看看。”

祁同伟已经坐回了球车上,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侯亮平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撕开了火漆封口。

倒出来的,不是供述,不是忏悔录。

是一沓照片,银行流水,还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

最上面的一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赵立春。

侯亮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赵瑞龙。

这是赵瑞龙的父亲,那位前任省委书记。

“这……这是什么意思?”侯亮平的声音干涩。

“李达康给你的,是一把钝刀。”

祁同伟发动了球车,缓缓驶向侯亮平。

“他想借你的手,砍掉赵瑞龙这根烂掉的树枝。”

“但他不敢动树根。”

球车停在侯亮平面前。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深邃。

“因为那根树根,也是他李达康的靠山。”

“赵瑞龙跑了,李达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欧阳菁成了替罪羊。”

“而你,侯亮平,你就是那个办事不力,导致行动失败的责任人。”

祁同伟指了指侯亮平手中的文件。

“这是树根。”

侯亮平感到一阵晕眩。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是赵瑞龙,是祁同伟。

他从没想过,李达康也在算计他。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侯亮平死死盯着他,“你想拉我下水?”

“我是在救你。”

祁同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师弟,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查的是案子?你查的是政治。”

“赵家要你死,李达康要你背锅。你现在,走投无路。”

他倾过身子,压低声音。

“我给你的,是活路。”

“跟我合作。”

“不可能!”侯亮平本能地拒绝。

“没什么不可能。”祁同伟靠回椅背,“赵瑞龙出卖我,李达康利用你。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我帮你扳倒赵家,你帮我……扫清障碍。”

“你把我当什么人?!”侯亮平怒吼。

“一个聪明人。”祁同伟不为所动,“一个不想当炮灰的聪明人。”

他指了指那个信封。

“用这份材料,你可以把赵家连根拔起。李达康不敢碰的东西,你来碰。”

“你不是要正义吗?这就是最大的正义。”

“接下这把刀,杀出一条血路。”

“否则,你就等着被李达康踢出汉东,或者被赵家暗算。”

祁同伟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开着球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侯亮平一个人,站在清晨的雾气中。

他手里,攥着那个足以引爆汉东政坛的炸弹。

……

省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侯亮平将自己关在屋里。

他把那些文件铺满了整张办公桌。

触目惊心。

这些材料,详细记录了赵家如何通过“山水集团”这个平台,将国有资产转移腾挪,构建起一个庞大的利益帝国。

更可怕的是,其中几笔关键的土地审批,指向了李达康主政京州时期。

祁同伟的刀,不仅指向赵家,也悬在了李达康的头上。

他这是逼自己彻底站队。

侯亮平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恐惧。

他自诩猎手,却发现自己早已身处猎场中央。

手机响了。

是陈海。

“亮平,情况不妙。”陈海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省委连夜开会,对昨晚的行动很不满意。”

“李达康在会上做了自我批评,但矛头……指向了我们反贪局的组织不力。”

侯亮平冷笑一声。

果然。

“还有,”陈海顿了顿,“纪委那边,对京州公安局在行动中的‘异常’启动了调查。”

“但祁同伟主动要求彻查,态度非常坚决。”

弃车保帅。

祁同伟早就准备好了替死鬼。

“亮平,你小心点。”陈海挂断了电话。

侯亮平颓然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桌上的材料。

选择。

要么,拿着这份材料,和祁同伟结盟,掀翻棋盘。

要么,坐以待毙,等着被李达康和赵家联手绞杀。

他的骄傲,他的原则,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他想起了祁同伟的话。

“你比我会投胎。”

侯亮平闭上眼。

他必须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尖锐地响起。

他接起来。

“侯局!”

电话那头是值班侦查员,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出事了!”

“就在刚刚,京州看守所传来消息……”

侦查员的声音颤抖着。

“欧阳菁……在监舍的卫生间里……用撕碎的床单……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