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田国富摊牌了:我抓你的人,你敢动我吗?(2/2)
“我这个做厅长的,居然是事后才得到通知。”
他直视着田国富,温和的问话里,带着质问的锋芒。
“田书记,这不合规矩吧?”
田国富慢条斯理地将宣纸上的镇纸摆正,那沉重的黑檀木压在“情”字的最后一笔上。
他这才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对面的空杯里倒了一杯滚烫的茶,又给自己续上水。
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充满了掌控感。
“同伟同志,稍安勿躁,先坐下喝杯茶。”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亮平同志办案,我也是刚刚接到汇报。”
“他拿的是省检签发的正式调查令,对涉嫌重大经济问题的干部进行调查,程序上,完全合规。”
田国富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不能因为程度同志是你的部下,就去干预正常的司法程序。党性原则还是要讲的嘛,你说对不对?”
祁同伟没有坐。
他缓步走到茶几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
这个动作,让他与安坐的田国富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对峙。
田国富不得不微微后仰,才能维持住对话的距离。
“程序合规?”
祁同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田书记,程度跟了我这么多年,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要是有问题,我第一个不饶他。”
“但现在,有人想用他做文章,来撬我祁同伟,这把戏,不新鲜。”
他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话语里的寒气却几乎要让茶杯里的热气凝结。
“我只是想提醒田书记一句。”
“刀,是用来斩毒瘤的。可要是刀本身就不干净,沾了不该沾的东西,那砍下去的每一刀,都会变成自己的催命符。”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田国富脸上的笑容消失,他靠在沙发上,扶着把手的手指收紧。
“同伟同志,你这句话,我不太明白。”
他的声音,透着属于纪委书记的不容置喙。
“什么叫撬你祁同伟?难道你祁同伟同志,比党纪国法还大吗?”
“什么叫刀不干净?我纪委的刀,就是党和人民的刀!只要刀刃是对准了敌人,就不存在干不干净的问题!只存在快与不快,准与不准的问题!”
他盯着祁同伟,一字一句地反问。
“你说,是吗?同伟同志。”
祁同伟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敛去。
他看着田国富,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重新露出一个温和到无懈可击的笑容,轻轻点点头。
“田书记说的是。”
“是我狭隘了,是我党性修养不够。”
“既然程序合规,那我就不打扰田书记休息了。”
他转过身,不再多看一眼,迈步向门口走去。
在手握住门把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希望纪委的同志,能尽快查明真相,还一个清白同志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他轻轻地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办公室里,田国富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祁同伟坐进车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察觉到后座的气压低得可怕。
厅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面部的线条绷得像一块冰冷的钢铁。
司机一句话也不敢问,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将暖风开到最大。
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滑出省纪委大院,汇入城市的车流。
祁同伟没有看窗外,他脑中飞速地复盘着今晚的一切。
田国富的强硬,侯亮平的急躁,还有那份来路不明的举报信……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结果。
沙瑞金对田国富的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田国富为了重新巩固自己的地位,急需一份天大的功劳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忠诚。
而他祁同伟,就是这份功劳。
侯亮平,就是田国富递给自己,用来献祭的刀。
许久,祁同伟才睁开眼。
他没有用工作电话,而是从外套的内袋里,拿出一部截然不同的私人电话。
这部电话的通讯录里,存的号码寥寥无几。
他找到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疲惫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谁?”
“达康书记,是我,同伟。”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明显有些意外,沉默了片刻。
“这么晚了,有事?”
祁同伟没有寒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平稳而冷酷。
“沙瑞金的刀,砍到我身上了。”
李达康在那边呼吸一滞。
“侯亮平这把刀,被人磨得太快了。”祁同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是时候让他知道,在汉东,有些人的刀,是不能随便借的。借了,就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