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跪下叫老师,转身却是拿着刀子(2/2)

声音出口的刹那,他的呼吸都带上可以被听筒捕捉到的急促。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传来。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瞬间切换。

“老师,我……我对不起您的栽培!”

“人抓到了,就是大功。”高育良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

祁同伟没有接话,只是呼吸声重几分。

“只是,”高育良的语气微微一转,“场面,闹得太大了。记者面前,有些话,说得太满了。”

来了。

祁同伟声音陡然拔高,充满被逼到悬崖边的愤懑和委屈。

“老师!我没办法啊!是李达康!是他逼我的!”

“哦?”高育良的声调起来变化。

“他的人!”祁同伟的声音里充满控诉,

“从我出省厅大门,市局的车就跟上!不远不近,说是配合,其实就是监视!检察院那边行动一扑空,消息第一个就捅到我这儿!”

“他就是想等丁义珍跑掉,好把‘泄密’、‘抓捕不力’的锅,严严实实地扣在我头上!扣在我们省厅头上啊!”

“丁义珍是他的人,出了事,他不想着担责,他只想找人背锅!”

“老师,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把记者叫来!我只能把事情捅破天!我只能把水搅浑!他李达康才不敢明目张胆地栽赃我!”

“学生……学生当时是真被逼急了,昏了头!老师,我这是为自保啊!”

这一番话,他说得颠三倒四,情真意切。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祁同伟能听到高育良那沉稳的,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在判断,在权衡,在解构自己学生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

最终,这番表演精准地踩在他和李达康那根脆弱的神经上——他祁同伟,成为一个被两大常委斗法殃及的池鱼。

为了不被碾死,他只能跳起来,胡乱地喊两嗓子。

这两嗓子,虽然打乱高育良的节奏,但也狠狠扇李达康一个耳光。

从结果来看,高育良不亏。

“你啊……”良久,高育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还是太年轻,做事毛躁。”

祁同伟声音里满是后怕和感激:

“是,是!老师教训的是!我当时确实是急糊涂,现在想想都后怕……还是老师您看得远,看得准!”

“老师您放心,我祁同伟是谁的学生,我心里有数!这条命都是您给的!”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语气明显缓和:

“行了,人抓回来,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达康同志那边,我去谈。”

“你,把握好分寸。”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这样,”高育良最后说,“明天晚上,来我家里。有些事,我们当面聊。”

“是!我一定到!”祁同伟的回答干脆利落。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恢复死寂。

祁同伟脸上的所有表情——恭敬、委屈、愤懑、后怕,如潮水般褪去。

他缓缓将话筒放回原位。

去你家?

上辈子,我就是去你家,听你的“谆谆教诲”,一步步走进了你和赵立春联手为我挖好的坟墓。

这一世,还想把我当成那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保险柜前。

指纹,密码。

柜门弹开,他从里面拿出那部黑色的、造型古朴的军工手机。

开机,屏幕上有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

点开,内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个航班号,和一个时间。

【ca1837,09:00,京城】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信息。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普通的私人手机,拨通一个没有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有说任何客套的开场白,与方才对高育良的态度判若两人。

“给我订一张明天最早去京城的机票,私人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