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1/2)
沈言面色沉静如水,一言未发,只将手干脆利落地向下一挥。
那具被他们夺去性命的女子尸首,立时被人抬至众人眼皮底下。
冰冷的木架上,女子静静躺着,生机断绝,只余一片死寂。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沈言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如刀锋般直刺朱文宇,下颌朝木架方向一点,
朱文宇无所谓地耸耸肩,鼻腔里哼出一声轻嗤:“不就是一个死人嘛?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
沈言目光逡巡,直接锁定了朱文宇后面的一人,伸手指着他,“为什么要杀她?”
这人正是先前追赶的骑兵之一,被沈言森然的目光盯住,那骑兵顿时手足无措,慌乱地望向朱文宇寻求庇护。
朱文宇一夹马腹,驱马向前踱了几步,挡在手下身前,语气带着刻意的傲慢,“这女子勾结敌寇,盗取彭城军防图,我这才派人杀她。”
“此人死不足惜!”
朱文宇一句话,便轻飘飘地给对方安了一个罪名。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这通敌之罪安的可以说是精妙至极,毕竟这类人最擅长伪装。
纵使此女身家清白是大明文牒在册的良民,此刻也不过是盖棺定论的“细作嫌疑”。
但沈言就真不信,一个弱女子,说她是间谍?
即便真是间谍,不是更应当活捉,再拷问出各种信息吗?
当场杀了?
真当自己蠢?
“通敌?”沈言语调冰冷,字字清晰。
“王将军。”
“末将在!”王涛心头一紧。
“传令!附近所有村落,给我一寸寸地搜!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统统带到此地!
“让他们一个个认,看看这人是什么身份,如若确定,直接屠村,一个都不能放过!”
沈言目光扫过女子的尸体,淡淡开口,语气冰冷无比。
话音落处,四周一片死寂,只闻风声。
众人无不心惊肉跳,屠村?此事之大,莫说沈言一个锦衣卫千户,便是藩王在此,若敢如此行事,亦将万劫不复!
王涛喉头滚动,正欲劝阻,朱文宇却抢先一步,嘴角挂着残忍而戏谑的笑: “沈千户,何须劳烦?本世子办事,向来周全。”
“而且,不仅仅是方圆五十里,而是方圆八十里,本世子都已经查了一个底朝天。”
沈言扬了扬眉,“那世子查出了什么没有?”
朱文宇故意顿了顿,享受着众人惊疑的目光,才一字一句吐出道:“都是共犯,本世子已经屠村!”
“什么?!”冯巧云失声惊呼,眸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攥着剑鞘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惨白。
王涛亦是如遭雷击,愣神许久,刚才他还想着劝说沈言不要屠村,结果,下一刻,朱文宇说已经屠村了,方圆八十里的村子。
自己驻守彭城北大营,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沈言望着朱文宇,看着他眼神当中的暴戾,心中不由产生巨大的厌恶。
他挥了一下手,王涛会意,心头虽震骇,仍咬牙下令,立刻安排将那解除甲胄的五百人押了上来。
战马上,朱文宇看到这场景,心中的愤怒瞬间浓厚了起来。
“沈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私自扣押王府大军,是想造反吗?”
旋即转向王涛,声色俱厉:“王涛!你这狗胆包天的东西!扣押本世子的人?活腻了?!”
沈言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眼神冰冷地看向王涛。
王涛看看朱文宇,再看看沈言,他知道沈言这是在问自己要态度了。
他也有些不明白,沈言只不过是锦衣卫千户,官职比自己还不如,是怎么有底气与齐王世子叫板的?
沈言的武功是很强,但是再强也敌不过军队吧。
若是仅仅是因为赵王在背后撑腰,这不太够啊。
朱文宇好歹是齐王的亲儿子,沈言你又不是赵王的子嗣啊。
自己只不过是奉赵王的命令来护送你一程,可不会做你的依仗啊。
再者这江南道毕竟是齐王的封地,自己在齐王的地盘上讨生活,这要是得罪了齐王,日后岂能还有自己的好果子。
想到这里,王涛便不再看向沈言,而是将目光投向朱文宇,脸上堆满了笑容,“世子殿下,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我这就放人,您看.......”
朱文宇摆了摆手,“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王涛大喜,就要出声要求放人。
但下一刻,一抹冷意从脊梁骨上窜了上来。
王涛慢慢回头,就看到沈言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
“沈大人,这件事我北大营就不参与了!”
“我奉赵王的命令,来护送你回京城,若非遇到刺杀,我北大营断然不会出手。”
王涛回答的干脆,他既然已经选择了齐王,便不会再帮衬沈言了。
做老好人,会死的更快。
沈言目光无悲无喜,淡淡问道:“王将军,想好了?”
王涛点点头,回头喝道:“放人,后撤一里!”
军中,上官的命令大如天,没有人反对。
不少将士下马,去解锁链。
朱文宇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轻蔑地俯视着瞬间孤立的沈言。
没了北大营两千精锐,你沈言算什么东西?这江南道,他朱文宇便是天!
至于屠村?区区贱民,杀便杀了,蝼蚁般的东西,也值得大惊小怪?
一个五品千户,也妄想翻起浪花?
沈言漠然,看着那些解了锁链的士卒跑向朱文宇的身后,重新拿上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王涛骑着马到沈言的跟前,好言劝道:“沈大人,齐王世子不是你所能应付得了的,走吧!”
沈言懒得再看王涛一眼,缓缓将手中的物件举过了头顶。
刹那间,阳光仿佛被那物事尽数攫取,耀眼的金光刺破了凝重的气氛——那是一面金牌,中央赫然镌刻着一个威严肃穆的“朕”字!
随沈言前来的除了冯巧云之外,还有两个东厂的番子,这二人看到金牌之后,其中一人立刻朗声道:“陛下金牌在此,如陛下亲临,还不跪下!”
话音如惊雷炸响!全场瞬间凝固。
王涛离得最近,看得最真切,那“朕”字如烙铁般烫进眼底。
他浑身一颤,几乎是滚鞍落马,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惊惶: “末将……叩见吾皇万岁!”
北大营的将士稍稍一愣,随后赶紧下马跪在了地上。
“末将恭迎陛下!”
王涛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悔恨如毒蛇噬心——沈言竟有此物!
为何早不拿出?偏要等他倒戈放人、自绝后路之时才亮出?!
朱文宇也懵了,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
陛下的金牌?!这就是沈言敢与他叫板的倚仗?!
北大营这一跪,如同无形的巨石压下,西大营的兵士也慌了神,纷纷下马跪倒。
只剩下朱文宇一人,兀自僵在马背上,脸色铁青,勉强拱了拱手,权当行礼。
“下马!”沈言望着朱文宇,声音冷漠。
朱文宇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身为江南道的土皇帝,除了自己的父王可以训斥自己之外,其他人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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