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色鸭子王（2/2）

就在他快要失败时，教室门被推开了。班主任，那位以严肃刻板着称、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但今天，他脸上那惯常的严厉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甚至带着点…拘谨？

教室里的嗡嗡声瞬间消失，落针可闻。连半昏迷状态的路明非都勉强掀起一点沉重的眼皮，模糊地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在路明非身上顿了顿，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客气？他转向门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至少对路明非来说是这样）：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非常荣幸地迎来一位新同学。”

新同学？

路明非勉强打起精神，心里有一些恶趣味的揣摩。

他有些期盼从外面走进来的那个人露出一张和他一样衰的脸，带着怯懦，还有紧张。

他突然又有点悲伤，因为某一天他迟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过大家的目光在他身上只有明目张胆的嘲笑和暗地里的憋笑。

于是他想着，在那人进来之后，坐在他身旁之后（只有他身边有个空位子），好好的安慰安慰他，就当是安慰自己。

这样他们就会成为朋友吧，不过他现在有老大了，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孤单了。

补对！老大好像是转学生！

路明非的眼神瞬间清澈，瞬间聚焦在了门口。

于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林晚照。

我就知道，路明非无力的笑了笑，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这样也好，至少没那么孤独了。

然后他又靠在墙上，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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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走到讲台边站定，姿态放松。她没看班主任，目光直接落向教室后方，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靠在墙上、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死了”表情的衰仔小弟——路明非。

我叫林晚照。”她的声音响起，清亮干脆，如同玉石相击，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树林的林，傍晚的晚，照耀的照。”介绍依旧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连“请多多关照”都没有。

班主任立刻接话，脸上堆着在路明非看来堪称“谄媚”的笑容（虽然很克制）：“啊，对对，林晚照同学，欢迎欢迎！以后大家就是同班同学了，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欠身，示意林晚照可以自行选座。

林晚照对班主任的客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路明非的方向。

于是在全班同学惊愕、探究、羡慕嫉妒恨交织的复杂目光注视下，林晚照迈开长腿，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教室最后面那个角落，路明非旁边的空位走去。

林晚照走到空位前，拉开椅子，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个位置就是她专属的王座。她先把书包随意地塞进桌斗，然后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后靠，手臂搭在课桌上，一派大佬风范。

“早上好，老大…”路明非有气无力的说着。

林晚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漂亮的黑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一丝嫌弃，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给我坐直了，这副鬼样子，丢谁的脸？” 语气是熟悉的霸道和嫌弃，“昨天十圈把你放了，你今天想把昨天的一起跑了不成？”

路明非一个激灵，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挺直了腰背，努力睁大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黑雾。虽然身体还是虚的，但姿态至少像个活人了。

“这才像个人样。”林晚照满意的点了点头。

路明非虚弱的坐着，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在他身边坐下之后他更困了，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让他安心。

平时的他就像是一只黑色的鸭子混在一群白色的鸭子中，再怎么近也是有距离的，但老大不一样，老大也像是一只黑色的鸭子，而且还是一只可以率领千万只像他这种黑色鸭子的黑色鸭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