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衰仔垂头,无路可逃,王骑铁翼,怒海沸羹(2/2)
尖叫声瞬间升级为凄厉的鬼哭狼嚎,人群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抱头鼠窜,撞翻了座椅,踩掉了鞋子。赵孟华精心准备的玫瑰被一只慌乱的大脚丫子精准地踩成了花泥酱。陈雯雯吓得尖叫一声,蹲下去抱住了头。
路明非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的蛤蟆,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要来抢人了?听说美国那边民风淳朴,可这是中国啊。
烟尘和碎屑弥漫中,一道雪亮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强光如同审判之剑,猛地刺破了混乱!
不是手机手电筒,也不是荧幕的反光。
是摩托车的车头灯。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狰狞得如同从废车场爬出来的钢铁巨兽,带着引擎毁灭性的咆哮,如同挣脱锁链的远古凶兽,碾过满地狼藉的门板碎片和爆米花,以一个蛮横到极点的姿态,硬生生冲进了放映厅,稳稳地停在了过道中央。
骑手单手控车,动作带着一种暴力美学般的流畅。车灯的光柱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穿透烟尘,无比精准地,狠狠地,钉在了路明非身上。
灯光勾勒出骑手的身形。高挑,劲瘦,一身沾着灰尘和木屑的黑色皮衣,包裹着充满爆发力的身躯。一条长腿随意地撑在满是碎屑的地上。一头比夜色还黑的短发在狂乱的气流中飞扬。烟尘稍散,露出她的脸。
小麦色的皮肤在强光下显得有些冷硬,英气的眉毛下,一双眼睛锐利得如同开了锋的砍刀,瞳孔是吸光般的纯黑,此刻正微微眯着,扫视着混乱的现场,带着一种“老子很不爽”的戾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角,叼着一支点燃的香烟,一点猩红在弥漫的烟尘中明灭不定。
这张脸……路明非的呼吸瞬间停止,血液都好像冻成了冰渣。
尘封的记忆被这引擎的咆哮和门板的哀鸣强行炸开!
“林……林……” 路明非嘴唇哆嗦得像筛糠,那个名字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林晚照根本没在意周围的鬼哭狼嚎。她甩了甩短发,动作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野性。头盔下露出的面容,彻底证实了路明非的想法——果然是她,初中那个把他当小弟捡回去的老大。只是眼神更冷,戾气更重,还他妈学会了抽烟!
她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那身滑稽的“囍”字西装上停留了一秒,纯黑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掠过浓重的鄙夷和“果然是个废物”的了然。
然后,她动了。
她没下车,只是长腿一撑,保持着骑在摩托上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朝路明非勾了勾手指。那动作,像在召唤一只走丢的、不太聪明的宠物狗。
路明非双腿灌铅,几乎是被那眼神驱使着,像梦游一样,踉踉跄跄地向前挪了两步,走到摩托车旁。
林晚照看着他这副怂样,嗤笑一声。她抬手,把嘴里叼着的那支还剩大半截的香烟,直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路明非微微张开的嘴里。
唔!?!路明非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股混合着烟草和薄荷的辛辣味道猛地冲进口腔鼻腔,呛得他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叼着。” 林晚照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的眼神扫过来,路明非立刻怂了,像被捏住命门的老鼠,僵硬地含着那根还在燃烧的烟,烟雾熏得他直翻白眼,样子狼狈得像被强行喂药的哈士奇。
林晚照扭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扫视着全场,她伸手不知道从哪儿提出一个背包,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红色钞票。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她拖着腔调慢悠悠的说,“哦,对,群众演员也有红包。”
紧接着,她把背包用力一甩,甩到了赵孟华的脚下。
“记着,这是路明非赏你的,不是我。”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整个放映厅现在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摩托车引擎低沉而危险的轰鸣,还有钞票飘落的簌簌声。
林晚照扭头看过来一皱眉。
“烟还没抽完?磨蹭什么?走了!”
路明非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嘴里那根该死的烟拿下来,手指都被烫了一下,差点扔出去。
林晚照已经懒得废话。她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腕——力道之大,路明非怀疑自己听到了骨头的呻吟,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上了摩托车后座。
“哎哟!” 路明非屁股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坐垫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手忙脚乱地坐稳,怀里被林晚照反手塞过来一个冰冷的、沉甸甸的头盔。
“戴上,抱紧。” 林晚照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带着引擎的震动。
赵孟华还僵在原地,表情扭曲得像抽象派油画,眼神怨毒得能杀人。陈雯雯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其他同学的眼神更是复杂难言,有恐惧,有震惊。
林晚照根本不在意这些。她甚至没有给这个刚刚被她用钱砸过脸的放映厅留下一个眼神。
“坐稳了,废柴。” 引擎的轰鸣陡然拔高。
下一秒,油门被狠狠拧到底。
黑色摩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轮胎疯狂摩擦着满是木屑和金属合页的地面,卷起一阵烟尘和纸屑风暴,猛地原地一个甩尾调头,车轮无情地碾过散落的钞票,发出令人心碎的“嚓嚓”声。然后,如同脱缰的黑色恶龙,朝着它撞开的、那个破碎的大门洞口,狂猛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