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白夜微光（续）（1/2）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路明非看着那道决绝的红色身影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如同破开波涛的战舰，径直向他驶来。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她裙摆上丝绒与缎面交织的细微光泽，近到他可以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冷冽香水与强大存在感的压迫力。

最终，林晚照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仅剩一步之遥。她身上那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酒红色，几乎要灼伤路明非的眼睛。他仰着头，大脑彻底死机，只剩下本能驱使着他僵硬地挺直背脊，像一尊等待审判的石像。

然后，他看到林晚照……俯下了身。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缓慢而确定的意味。艳丽的红色在他视野中逐渐放大，如同夜幕被血色浸染，最终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他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被动地感受着。

他感受到她呼出的、带着一丝清浅酒气的温热气息，越来越近，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能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冷香，看到她浓密睫毛下那双此刻异常专注的、倒映着他自己呆滞模样的黑色眼眸。

紧接着，便是柔软的触感。

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不像高塔上那次如同啄米般一触即分的偷袭。这个吻，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它不长不短，没有更深入的侵略，只是持续地贴合着，仿佛在丈量，在确认，在烙下印记。

时间在这柔软的触碰中仿佛被拉长。路明非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温热，那份不可思议的柔软，以及那份透过这亲密接触传递过来的、微不可察的颤抖。他不知道那颤抖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她。

这恰到好处的时长，刚好能让他清晰地回味每一个细节，也刚好能让他内心深处某种干渴的期待得到片刻的、却足以铭心刻骨的满足。

当他几乎要溺毙在这突如其来的、柔软的震撼中时，那触感离开了。

林晚照缓缓直起身子，重新拉开了那一步的距离。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睥睨一切的冷漠和高傲，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吻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

但是——

路明非看得真真切切。

在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在那被酒红色长裙映衬得愈发娇艳的肌肤上，悄然晕开了一抹极其淡、却无法忽视的绯红。如同雪地上骤然绽放的一抹红梅，转瞬即逝，却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比他见过的任何龙王言灵都要耀眼，比任何战斗的冲击都要震撼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