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A Loser’s Plunge into the Dead Zone（2/2）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所以我才敢说的。”

言下之意是，正因为知道注定无望，正因为知道不会造成任何“后果”，他才敢把这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究的感情，在这个狼狈的雨夜，对着这个失而复得又遥不可及的老大，说出来。这不是求索，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坦白和告别。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比之前的沉默更沉重，更粘稠。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滴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林晚照嘴里的棒棒糖似乎也失去了味道，她看着路明非。路明非低着头，不敢再看她，只是死死盯着地面的一小块水洼，仿佛那里面有他全部的世界。

林晚照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雨水的味道涌入肺腑。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像之前那样拍头，而是曲起手指，在路明非低垂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嘶！”路明非吃痛，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茫然地抬眼。

只见林晚照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路明非熟悉的、带着点不耐烦和嚣张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和复杂从未存在过。

“行了，少在这儿给朕演苦情戏！”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浮，甚至比平时更夸张一些，像是在刻意打破某种尴尬，“喜欢老大我的人多了去了，排着队呢！你个小弟能排上号就不错了，还想转正？门儿都没有！”

“行了，衰仔。”她的声音少了几分轻佻，多了点公事公办的意味，“刚才的蠢话，老大我当没听见。现在说点正经的。”

她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皮衣滑落，“那个红毛妞跟我提过一嘴，卡塞尔学院，想招你？”

路明非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羞赧和低落：“卡…卡塞尔？古德里安教授那个？”

“对，就是那个神经兮兮的老头子。”

林晚照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怎么样？想不想去？离开这破地方，去一个全是怪胎的地方上学？”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诱惑，“去了那儿，至少没人敢再像今晚那样踩你，老大我…也能罩着你点。”

路明非看着林晚照在雨幕中模糊的侧影。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城市，离开那些嘲笑的面孔？去一个…有老大在的地方？尽管刚刚经历了难堪的拒绝，但“再也不会丢下你”的誓言和“罩着你”的承诺，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对他这个衰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几乎没有犹豫，或者说，他此刻根本无力思考太多，只是下意识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去…我去。”

“这才像话。”

林晚照似乎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用力一点，接通了某个号码。她侧过身，对着手机那头快速说了几句，报出了精确的坐标和路明非的名字，语气简洁有力，完全是执行任务的口吻：“目标已确认接收意向，我和他在一起,派接应过来。对，就是那个s级新生，路明非。”

挂断电话，她收起手机，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等着吧，神经老头很快就到，坐直升机来接你，排场大得很， 你可是s级啊。”

她指了指远处城市上空某个方向，仿佛已经听到了引擎的轰鸣。

路明非沉默地点点头，依旧蹲在原地，像个被雨淋透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林晚照没有再蹲下。她站在路边，身影在雨幕和远处城市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寂。她眺望着那片璀璨却冰冷的灯火，眼神放空，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

“再见,衰仔，我还有任务在身，先走了。”

她转头跨上摩托车，头丢下一句话走了。

路明非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