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刹(2/2)
“因为她被这把刀伤到了。”
大堂内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如果校长不信,我们有她的血。”
窗外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也消失了。唯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证明着时间的流动。
能伤到吕子寂……甚至可能因此逼退了她的一次降临周期?
这个证明,太重了。重到昂热无法轻易质疑。如果林家真的掌握着能威胁到吕子寂的武器,那么其威力,伤及龙王绝非虚言。这不再是简单的家族护卫问题,而是涉及到了战略层面的力量平衡,甚至关乎到对整个龙族战争的潜在影响。
昂热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权衡着利弊。允许一个身份不明、实力莫测的林家护卫进入卡塞尔,风险极大。但拒绝,则可能错过深入了解这种禁忌力量的机会,甚至将林家彻底推向不可控的方向,更重要的是,若林凤眠所言非虚,这确实是一张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远超常规龙王级威胁的潜在王牌。
良久,昂热抬起眼,脸上恢复了那种优雅而略带疏离的笑容,他看向林凤眠,缓缓开口:
“既然是体谅晚照的安全,”他特意重复了林凤眠之前的理由,语调平稳,“那我们卡塞尔学院,自当欢迎。”
他没有说“同意”,而是“欢迎”。
这其中的微妙差别,林凤眠自然听得懂。他脸上也重新浮现出那儒雅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那就多谢校长先生体谅了。”他抬手示意,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血刹,谢过校长。”
身后,那名为血刹的高挑女子,依旧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只是微微向前倾身,行了一个简洁而古老的礼节。在她动作的瞬间,一股极其淡薄、却锐利如冰刃初凝的杀气一闪而逝,让昂热手边的空气似乎都微微凝滞。她的脸庞依旧隐藏在暗处,只有那抹冷硬的下颌线,仿佛印证着这个代号——以血为名,寓示屠戮。
昂热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桌上的古刀和阴影中的女子。
新的棋子,已经落在了卡塞尔的棋盘上。而这步棋,带着血刹之名,注定与安宁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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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昂热校长,大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檀香余韵缭绕。林凤眠脸上的儒雅笑容如潮水般褪去,他转身,目光落在如同雕塑般静立阴影中的血刹身上。
“你都听到了。”林凤眠的声音不带多少温度,与其说是对话,不如说是下达指令,“去了卡塞尔,照顾好晚照。她现在的状态……有些危险,也有些不受控。你要确保她的‘安全’。”
他特意强调了“安全”二字,其中含义,彼此心照不宣。
“另外,”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了几分,“看好她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子,以及任何可能……‘过界’的人。如有必要,你知道该怎么做。”
血刹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她只是微微低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表示领命。沉默,就是她唯一的语言。
林凤眠似乎早已习惯,摆了摆手:“去吧。”
身影微动,血刹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堂,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她没有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在林家大宅边缘的那间偏房。房间狭小、简陋,除了一床一桌,便是空荡荡的地板,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更像一个临时栖身的囚笼,或者说,一个只为磨砺锋刃而存在的刀架。
她没有更换衣物,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劲装。只是抬手,缓缓抽出了那柄一直佩戴着的、古朴的刀——那柄本该属于林晚照的,真正的“斩无不断”之刃。
刀身暗沉,不见光华,却隐隐散发着一种吞噬光线的寒意。
她走到房间中央,脚下是冰凉的石板。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她的身影骤然动了起来。
剑风呼啸,却不是磅礴大气,而是极致的精准与冷酷。每一个劈、斩、刺、撩,都简洁到了极点,摒弃了一切多余的花哨,只为杀戮而存在。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那是“时间零”的领域在她周身无声地张开又收敛,并非用于对敌,而是用于自我磨砺,将每一个动作在凝滞的时间中拆解、修正,追求着理论上绝对的完美与效率。
刀光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却又是一种冰冷、无情的生命。她与刀,仿佛本就是一体的,都是被林家锻造出来,用于达成目的的工具。
她一遍遍地演练着,不知疲倦,仿佛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但她的呼吸依旧平稳得可怕,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看着不存在的敌人,又仿佛只是在映照自己内心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终于收势,刀尖垂向地面时,房间里那凌厉的杀气才缓缓消散。
她低头,看着手中这柄本该陪伴林晚照的刀。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脊,那动作近乎一种……仪式。
她收刀入鞘,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偏房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又如同被遗忘的囚徒,等待着前往卡塞尔的指令,等待着再次回到那位唯一会叫她“上官”的小姐身边。
尽管,她们都清楚,彼此早已回不到那个还能感受到“温度”的从前。
“小姐”
她呢喃着,缓缓吻上自己的刀。
(4000字超级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