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夜晚(2/2)
“喂,还记得那天吗?”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我躺在那条路旁的杂草丛里,你找到我,然后把我扛出去。”
没有指明具体时间,没有说明前因后果,但她知道,上官一定记得。
依旧是沉默。身后的呼吸声平稳得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旁边根本没有人,或者她的话只是落入了虚无。
林晚照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褪去所有伪装后的疲惫与空洞: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平淡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我告诉你,现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揭开一个深可见骨的伤疤。
“那天,我……”
就在这时,身侧的上官突然动了。她的动作迅捷而稳定,并非慌乱。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极富提醒意味地,叩击了两下自己右耳上那个黑色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微型通讯耳麦。
“小姐。”
她的声音依旧是平的,冷的,但在这特定的语境下,这两个字清晰地传递出信息:有人在听。此刻不宜。 这是一种基于职责的、冷静的提醒,提醒林晚照,她们并非处在安全的私密环境,某些不该被“长辈”知晓的私事,不应在此刻袒露。
林晚照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瞬间明白了。不是上官不想听,而是不能在这里听,不能在这种被监控的状态下听。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愠怒,猛地伸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扯下了上官耳上的那个耳麦。指尖发力,那精巧的设备在她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零件和碎片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将残渣随意甩在地毯上,仿佛只是掸去一粒灰尘,然后看向上官,眼神锐利:
“像这样?”
上官没有回答。她缓缓放下了按着耳朵的手,身体依旧紧绷,但那种剧烈的颤抖平息了下去。她依旧闭着眼睛,但紧蹙的眉心和僵硬的脸部线条,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一点点地缓和了下来。就像一块被烧得滚烫的生铁,突然被投入冷水中,虽然没有改变其本质,但那骇人的高温和紧绷感,终究是消散了。
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但她的身体,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
林晚照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试图继续那个被打断的故事。她只是重新躺好,背对着上官,拉高了被子。
黑暗中,两人依旧隔着距离躺着,一个裹着被子却浑身冰冷,一个和衣而卧仿佛没有知觉。
“还要听吗?上官”
“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