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雨落狂流之暗(林晚照续)(2/2)
上官就那样在无形的“彼岸”“看着”,如同一个被禁锢在玻璃窗外的幽灵。
但她干涉不了。
这是最残酷的刑罚。她能窥见最深的伤痛,却无法伸出援手。某种规则,或者分开后的裂隙,让她只能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感受着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却连靠近都不能。
她只能“看”着林晚照哭到声音嘶哑,哭到浑身抽搐,哭到最后,只剩下无声的、剧烈的颤抖,仿佛连灵魂都要随着泪水流干。
直到那哭声彻底平息,只剩下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直到林晚照像一具真正失去生机的玩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时——
某种限制似乎才解除了。
上官的身影,才得以在现实的维度,出现在那个高架桥上。她走到林晚照身边,蹲下身,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是否也被雨水淋湿。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触碰林晚照冰冷而沾满污迹的脸颊。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她听到林晚照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一个破碎的、带着血沫和泪水的音节,不是“血刹”,不是任何称呼,而是——
“上官……”
那一刻,无论是当时身处雨夜废墟的她,还是此刻赤裸坐在晨光中的她,都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先于任何思考,做出了同样的回应。
当时,在高架桥上,她低声道:
此刻,在寂静的宿舍,她几乎是同步地、无声地翕动嘴唇:
“我在。”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
无论她是被剥夺了名字的“血刹”,还是那个仅存于林晚照口中的“上官”,无论面对的是崩溃哭泣的小姐,还是此刻空无一人的房间,这个回答,从未改变。
她在。
一直都会在。
即使她们都是行走在世间的“尸体”,即使温暖早已成为一种奢侈的回忆,但这份源于黑暗和痛苦的羁绊,以及那声下意识的“我在”,或许是支撑着她们,继续在这条残酷道路上走下去的、唯一真实的东西。
上官静静地坐着,任由晨光将她身上的伤疤照得愈发清晰,如同一种无声的铭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