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已逝的生命(2/2)

空气再次凝固。上官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在调动那非人的洞察力,去剖析那个她仅有一面之缘却似乎对小姐至关重要的少年。

两人很久没有再说话。只有越野车依旧在血色的原野上狂奔,像一艘孤独的舟,驶向已知的毁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夕阳即将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将天地染成暗红的时刻,上官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没有看林晚照,只是望着前方虚无的某一点,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经过复杂计算后得出的结论,缓缓开口:

“他很怂。很衰。很不霸气。畏畏缩缩的,像个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她的描述冷酷而精准,毫不留情。

然后,她的话锋极其轻微地一转,带着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停顿:

“但——”

她低下了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神,似乎在检索着更深处、更难以量化的数据。

“——他不会吝啬对喜欢的人的付出。”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林晚照的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林晚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

“嗯哼。”

尾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或许是认可,或许是自嘲,又或许,只是对这份评价本身的某种回应。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依旧低垂着头的上官,窗外最后的余光勾勒出她冷硬却莫名显得柔和的侧影。林晚照的声音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响起,带着一丝飘忽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感慨:

“你看人还是这么准,上官……”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重地砸在两人的沉默之间:

“就像你还是鲜活生命的时候一样。”

这句话如同一个咒语,瞬间将两人都拖入了某个被尘封的、带着温度与色彩的回忆片段之中。那些属于“上官”的、而非“血刹”的,早已模糊的过往。

上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虽然幅度极小,但在这密闭的车厢内,清晰可辨。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晚照,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丹凤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类似于……痛楚的东西。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重新挺直了脊背,将那份突如其来的脆弱重新压回冰冷的面具之下,变回那个无情的护卫,血刹。

车内再次陷入了沉寂,比之前更加沉重。血色褪去,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布,缓缓覆盖了这片诡异的原野。

“这个时候真的很想把他带来,至少还有个能依靠的肩膀。”

林晚照忽然轻轻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