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觉得你要克制(2/2)
“暑假……”
她像是自言自语,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又像是在对房间里唯一能理解她部分处境的上官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部分伪装后的懒散,“我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和衰仔一起待着。”
上官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亘古存在的影子,又像是嵌入背景的冰冷雕塑。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一个随意地坐着,姿态放松却难掩骨子里的锋芒与疲惫;一个笔挺地站着,仿佛永远不会弯曲,却也仿佛……没有真实的生命温度。
顿了一下,上官似乎觉得眼前这片狼藉与她认知中“小姐”应有的环境不符,或者说,某种被训练出的本能被激活了。她默不作声地再次上前,伸出手,准备帮林晚照一起整理那皱成一团的床单。
然而,她的指尖刚触碰到亚麻质地的床单,就敏锐地感知到了一小片与周围干燥区域截然不同的、微凉而湿漉的触感。那感觉有些特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微的粘稠感,与她熟悉的汗水或清水都不同。
上官的动作瞬间停滞,如同精密仪器遇到了无法识别的代码。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食指指尖上那点不明显却确实存在的湿痕,在阳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反光。
几乎是同时,林晚照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和那瞬间不自然的停顿。她的脸颊罕见地飞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甚至冷酷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被撞破私密的窘迫,以及随之而来的、试图掩盖这窘迫的恼火。
“我自己来!”
林晚照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些,音调也略微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粗鲁的打断。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上官的手臂,稍稍用了一些力将她从床边推开,同时用自己的身体迅速挡住了那片尴尬的狼藉,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严密守护的秘密阵地。
上官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顺从地收回了手,垂眸站立。她看了看自己那带着些许湿粘感的指尖,平静地说道,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触碰到的只是最普通的污渍:
“哦,明白,小姐。” 她甚至没有去擦拭手指,只是陈述道:“我去洗个手。”
说完,她转身,步伐稳定而无声地走向房间内的独立洗手间,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张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好奇。
林晚照看着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关上,里面随即传来细微而规律的水流声,这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但耳根的热意却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退。她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束在脑后的马尾,发丝被弄得略显凌乱。她瞪着那片被路明非和她自己共同“糟蹋”了的床单,最终还是认命地开始动手收拾。她用力扯平床单的褶皱,动作间带着点泄愤般的力道,仿佛要将那点难得的窘迫和随之而来的柔软情绪一同碾碎。
阳光透过窗户,安静地照耀着房间,将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洗手间的水流声停了。门被轻轻推开,上官走了出来,手上还带着未完全擦干的水汽,神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仿佛刚才指尖那点微妙的触感从未存在过。
她看着正在跟床单褶皱较劲、马尾辫都有些散乱的林晚照,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判断——判断接下来的话是否属于“护卫”的职责范围。
“小姐?” 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平稳。
林晚照正用力拍打着枕头,试图让它恢复蓬松,头也没回,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还有什么事,上官?” 她以为又是关于家族或者任务的烦人消息。
上官顿了一下,那双平静的丹凤眼直视着林晚照的背影,似乎在读取某种无形的数据,然后,她用一种汇报敌情般的、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
“虽然,这属于您的私人事务,作为‘血刹’我不应置评。但是,” 她微妙地停顿,像是在调用某个关于人类生理健康的数据库,“从医学和体能维持角度分析,还是要注意克制。频率太多了,对您的身体恢复和力量稳定,没有益处,对对方也是。”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晚照拍打枕头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她猛地转过身,束在脑后的马尾因为突然的动作而甩动,脸上那点未褪尽的红晕“轰”一下烧得更旺,一直蔓延到脖颈。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人当面戳破私密的极度羞恼。
“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气急败坏而有些变调,随手就抄起刚才还在拍打的、蓬松柔软的枕头,用尽全力朝着上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枕头带着风声飞向目标。
然而,上官似乎早就预判到了她的反应。在枕头脱手的前一秒,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如同鬼魅般向后轻盈地一跃,精准地翻出了敞开的窗户,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逃生演练。
柔软的枕头砸在空无一人的地板上,弹跳了两下,无辜地滚到角落。
“真是的……!” 林晚照看着空荡荡的窗口,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牙痒痒。上官,平时像个闷葫芦,一开口就能把人噎死!还是用这种……这种一本正经讨论战术部署的语气,来评价她的……她的私生活?!
她烦躁地抬手,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把原本还算整齐的马尾弄得更加凌乱。但那股被强行点破的羞恼退去后,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却悄悄爬上了心头。
她停下动作,微微蹙起眉头,竟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上官那句“胡说八道”的话。
“难道……真的得克制一下?”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某些画面,以及路明非那家伙累得像条死狗的样子。
她掰着手指头,试图客观地计算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
“也不多吧,一天也就……” 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数字含糊不清地被咽了回去。这个频率,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夸张,但对于混血种,尤其是她这种体质特殊的……好像……似乎……也许……是有点过于频繁了?
这个认知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绷的肩膀一下子软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混合着无奈和纵容的神情。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远处上官如同黑点般消失的方向,又像是透过虚空看到了某个衰仔的脸。
她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带着点认命般的宠溺和一丝为自己开脱的狡黠,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大不了……多给那衰仔补补好了,不过是一天十多次嘛,他可是s级。”
仿佛这个“解决方案”完美地解决了所有问题——既不用委屈自己“克制”,又“体贴”地照顾了对方的身体承受能力。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她微微泛红却带着笑意的侧脸,以及那束随着她摇头晃脑而轻轻摆动的黑色马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羞恼、纠结、最终归于某种甜蜜认命的复杂气息。
这个暑假,除了可能的麻烦和战斗,看来还多了些……需要“营养学”介入的新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