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夜色疾风（2/2）

路明非起初有些紧张，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门旁的扶手。但很快，这种极致的速度感与开阔的自由感征服了他。他偷偷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林晚照。

她专注地看着前方，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略带嚣张的笑意，黑色的马尾在狂野的风中激烈地舞动，像一面不屈的旗帜。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卸下所有伪装与负担的畅快。这一刻，她不是背负契约的“已死之人”，不是卡塞尔的精英专员，也不是林家的下任家主，她只是一个在夜色中追逐速度与自由的十七岁少女。

风吹走了他心中因为那段往事而残留的阴霾，也吹散了他一直以来隐隐的自卑和不安。在这极致的速度里，在这广袤的天地间，一切似乎都变得简单而纯粹。

“感觉怎么样？衰仔！”林晚照大声问道，声音在风噪中有些模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太……太爽了！”路明非也放开嗓子大喊，声音被风吹得变形，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激动。他松开紧握扶手的手，学着林晚照的样子，将手臂伸出车外，感受着风如同实质般从指缝间猛烈流过的力量。

车子沿着蜿蜒的海岸线飞驰，穿过灯光点缀的跨海大桥，驶过寂静无人的沙滩路段。巨大的明月悬在海面之上，清冷的光辉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又孤独。

在一个视野极佳的观景平台附近，林晚照缓缓降低了车速，最终将车停在了路边。引擎的轰鸣平息下来，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周而复始的哗哗声，以及风吹过椰林的沙沙声响。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享受着这暴烈之后的宁静。星空低垂，海面幽深，月光如水。

路明非看着林晚照的侧脸，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和依旧亮晶晶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刺激的兜风，更是因为身边这个人。

林晚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摘下了墨镜。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像是倒映进了整片星空。

“看什么看？”她习惯性地用嚣张的语气问道，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老大你好帅”，或者“刚才真的很开心”，又或者是……更深入的，关于白天那个故事之后，他更加确定的心意。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傻气的、却无比真诚的话：

“老大……谢谢你带我出来。”

林晚照怔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伸手用力揉了揉他被风吹成鸟窝的头发：“傻不傻。”

她重新望向大海，沉默了片刻，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有些轻：“偶尔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