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谁遗落下的权?谁遗落的下的力?(2/2)

首先爆开的是体内骨骼的悲鸣。不是简单的生长或强化,而是彻底的、暴烈的重构。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锤凿在她体内疯狂敲击,将原有的骨骼结构打碎,又以那块融入的骨头为核心,锻造出全新的、更古老、更强大的框架。

每一寸骨骼都在哀嚎,又在哀嚎中焕发出苍白的光辉,与她横于膝上的骨刃长刀共鸣着,那长刀的形态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线条更加狰狞,气息更加深邃。

紧接着,是比骨骼重构更恐怖的冲击——记忆的洪流。

不是有序的画卷,是混乱的、狂暴的、裹挟着无数碎片的海啸,瞬间将她脆弱的意识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视角在疯狂切换。

前一秒,她感觉自己正坐在卡塞尔学院的寝室里,指尖摩挲着一块温润的骨头,窗外是沉静的夜色,心中满是对那个“衰仔”的担忧与信任……这是林晚照的视角。她能感受到林晚照指尖的温度,能嗅到空气中清冷的白檀香,能体会到她内心深处那块正在被慢慢填补的“空洞”。

下一秒,视角猛地拉回,她又是自己,端坐在日本分部冰冷的大堂里,感受着体内骨骼爆鸣的痛苦,以及灵魂被硬生生撕扯的剧痛!

“吼——!”

她在心中无声地嘶吼。这种视角的疯狂跳跃、记忆的强行灌注,带来的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的恐怖感觉。她既是旁观者,又是亲历者;她感受着林晚照的情绪,又承受着自身的痛苦。两种意识,两种体验,在她的灵魂深处激烈碰撞、摩擦,几乎要将她的存在本身都磨碎。

在这混乱的洪流中,一些关键的、令人心悸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意识:

她“看”见了提亚马特将那份带着死亡气息的力量,如同馈赠又如同诅咒,赋予林晚照的场景。 她更清晰地“看”见了,在更早的、某个无法言说的时刻,提亚马特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将一份完整的、强大的灵魂硬生生扯开。

留下了……十分之二的“权”,以及……十分之二的“力”。

那被撕扯的剧痛,即便是在记忆的回响中,也让她蜷缩在地,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像一条离水的鱼。

然后,她“看”清了。 看清了那份契约背后,被隐藏的、冰冷的、真实的条款。 看清了那条通往强大力量,却也指向或许无法避免的悲伤与别离的道路。 一种彻骨的寒意,比融合骨骼的痛苦更甚,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死亡…… 仿佛能嗅到那森然的气息,近在咫尺,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狂暴的记忆洪流,如同它来时一样,又毫无征兆地、迅速地退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残响。

上官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金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绘有浮世绘的天花板,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与巨大的震撼。身体的疼痛在缓缓消退,但灵魂被撕扯、认知被颠覆的余波,依旧在她体内震荡不休。

提亚马特依旧悬坐在一旁的空气中,姿态慵懒,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祂晃荡着光洁的小腿,星辉般的衣袂飘拂。

“看明白了吗?”祂笑盈盈地开口,声音空灵,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上官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那张完美无瑕、却让她感到深入骨髓寒冷的脸。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沙哑: “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而不是……直接告诉小姐?”

提亚马特歪了歪头,露出一抹近乎天真,却又无比残酷的笑容。

“你牵挂更少,她就是你的一切。”

祂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上官的核心。是的,她存在的意义几乎全部系于林晚照一人,相较于林晚照所牵挂的路明非、林家乃至更多,她的世界确实更“简单”,也因此,更能冷酷地……接受并执行某些注定残酷的使命。

说完,提亚马特像是完成了所有兴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星辉下展露无遗。 “我想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去处理吧。”

话音落下,祂朝着上官眨了眨眼,那银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随即,祂的整个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化作无数逸散的光点,如同破碎的星河,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偌大的和风厅堂,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上官一人,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体内焕然一新、却仿佛背负着沉重宿命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片被惊涛骇浪洗礼后,留下的、冰冷而清晰的……真相。

她知道了契约的一切。 知道了那被分割的“权”与“力”。 知道了那条或许通往悲剧终点的道路。

她缓缓握紧了膝上那柄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危险的骨刃长刀。

古老的契约,正显现出它真实的獠牙。东京的夜空下,某种平衡,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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