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像虾米般死去(2/2)
“麻将……还不开始吗?”
那个始终最靠近龙骨十字的黑影突然开口说话了。这一次,她的声音清晰可辨——这竟然是个女人!一身纯黑色的弹性作战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鹤,挺拔地立于祭坛之上。
“你这就不耐烦了?” 肯德基先生指了指她头上的兜帽,好奇地问。
“是,是的。” 女人的回答简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好的好的,” 肯德基先生像是麻将桌的组织者,一边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一边开始缓步向后移动,同时,他全身的肌肉肉眼可见地贲张隆起,胳膊上的青筋如同细蛇般游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大家都会打麻将吧?记住口诀,吃住上家,看死下家,盯牢对家!”
通常,威力越大的言灵,领域范围越小。而此刻,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空气波动,正以帕西·加图索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没有人听见他念诵言灵,但那无形的、充满威胁的领域已经被激发。
这绝不是一场轻松愉快的麻将。无论有多少插科打诨的烂话,都掩盖不了在场四人之间那赤裸裸的、冰冷刺骨的杀意!龙骨十字只有两个,而想要得到它的人却有四个,彼此之间绝无合作的可能,唯有你死我活的争夺。
“我说,” 酒德麻衣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连刀柄都没摸,目光却锁定了祭坛上那个女人,“你的位置看起来是最差的。打麻将嘛,应该坐在桌子周围,这样才公平。而你,现在坐在了桌子的正中间。”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善意”的提醒:“你离龙骨最近,最容易得手。但正因为如此,我们三个……恐怕会不约而同地先进攻你哦。你要不要……也退后一些,显得公平点?”
“对,她这是要做……” 肯德基先生刚要接口分析局势,却被祭坛上的女人冷冷打断。
“麻将是公平的游戏,” 她的声音透过兜帽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可杀戮不是。它不是游戏,它不好玩。”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仿佛源自古老年代的、绝对的威严与压迫感: “在掌握着权与力的人面前,根本没有势均力敌的战斗!规则的公平,只存在于弱者可笑的幻想之中。你们这些弱者,只能像蝼蚁般死去!”
她说着,伸出手,再次轻柔地抚摸着康斯坦丁那已经化为青铜色骷髅的脸颊,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汲取力量。
“呀勒呀勒,这是要开场就秒杀我们三个吗?” 酒德麻衣嘴上依旧调侃着,但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寒意,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那是身体在面对远超自身的危险时,最本能的预警。
“你唱歌很好听,我很喜欢。” 祭坛上的女人忽然对着酒德麻衣说道,语气竟然缓和了些许,她轻声重复着那句歌词,“‘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你们这些可悲的、追逐着幻影的人啊……”
她的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重、恢宏、仿佛能震碎灵魂的丧钟,毫无征兆地在这湮没之井中轰然敲响!钟声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某种强大意志或言灵的体现,带着宣告终结、埋葬一切的死亡气息,瞬间压过了八音盒的悲歌,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神!
“蝼蚁般死去么……”
一个清晰、冷冽,又带着一丝熟悉调笑意味的女声,接在了这声丧钟的余韵之后。
丧钟的回音,竟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强行扼断了这死亡的宣告。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祭坛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都猛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新方向——那片连接着破碎水管的黑暗水域岸边。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在那里。
林晚照。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随风拂过光洁的额头。一身纯黑色的作战服,材质似乎与酒德麻衣的类似,却剪裁得更为凌厉,紧紧包裹着她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勾勒出极尽侵略性的线条。那柄名为“狱劫”的唐刀,并未出鞘,只是随意地挂在她的腰间。她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眼神。
然后,她抬起了头。
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穿透黑暗,精准地钉在了祭坛上那个女人身上。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戏谑、不屑,以及绝对自信的弧度。
“我还以为是……虾米般死去呢。” 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空间里,那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夜宵。
她笑着,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般的笃定:
“像虾米那样……”
“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