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七宗罪(2/2)

“其形制,类似中国宋代的斩马刀。” 副校长的声音带着一种介绍传奇文物般的肃穆,“得名于此,正是因为双手持握,全力挥动之下,足以……斩断奔马之首!”

他手腕微微用力,将这柄巨刃从卡槽中抽了出来!

“锵!”

清越的鸣响在办公室内回荡。

然后,在昂热校长带着明显心痛眼神的注视下。

“嘿!我的威尼斯古董桌!”

副校长毫不犹豫地,将这柄名为【暴怒】的斩马刀,“咚”的一声,直接插进了光洁的红木桌面!

刀刃入木三分,稳稳伫立,仿佛一头被暂时束缚的凶兽。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副校长毫不停歇,依次将其他六柄刀剑一一抽出,并同样粗暴而直接地插在了办公桌上!

短短几分钟内,昂热校长那充满书卷气息、摆满了古籍和艺术品的私人图书馆兼办公室,彻底变了模样。七柄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冰冷杀意与古老威严的刀剑,如同七根狰狞的墓碑,矗立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瞬间将这里变成了一座森严的、跨越了时空的冷兵器博物馆!历史上各种旨在高效夺走生命的智慧与暴力,仿佛在此刻汇聚一堂。

林晚照站起身,走到桌前。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食指,在那柄最为巨大的【暴怒】斩马刀宽阔的刀身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低沉、浑厚、如同古钟被敲响般的鸣音,骤然爆发,填满了整个空间!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暴怒】的鸣响,桌上其余六柄刀剑,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竟同时发出了高低不同、却完美和谐的共鸣!七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短暂却无比完美的音阶,如同死神演奏的一曲挽歌,清越、冰冷,直抵灵魂深处。

鸣响缓缓平息,余韵却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多美的……艺术品啊。” 林晚照轻声感叹,指尖拂过【妒忌】那流水般的纹路,“由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亲手打造,以人类的原罪为名:【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和【色欲】。”

“而龙王铸造这些超越时代的杀人兵器,只有一个目的。” 昂热校长沉声补充,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柄刀剑,眼神复杂。

路明非看着那七柄并列的、闪烁着乌金色寒光的刃口,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自相残杀。”

在看到这套刀剑的瞬间,他就隐约感觉到它们背负着极其血腥和黑暗的宿命。这仿佛是不能碰触的禁忌,是不能打开的杀戮之门,是不能解封的恶魔契约。

“别逗了,师弟!” 芬格尔试图用惯有的插科打诨来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但声音明显有些发干,“龙王听起来没有一个好色的吧?‘色欲’什么的,难道是针对副校长和校长这种老不修特别锻造的?而且他为什么要杀其他龙王?康斯坦丁死的时候,诺顿不都哭得死去活来的吗?”

“龙族,就是这么奇怪而矛盾的一个种类。” 昂热校长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看透历史的沧桑,“他们遵循着古老的、暴力的本能,相互吞噬,争夺权与力。但同时,他们也因同类的死亡而怀着刻骨的悲伤。传说中,黑王尼德霍格在吞噬白王之后,曾痛苦地吼叫着飞到天顶最高处,又直坠入海底最深处,撞破坚冰,如此反复……七次。”

这番描述,让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那画面充满了原始的暴烈与无尽的悲怆,揭示了龙族文明底层那残酷而悲哀的法则。

“可是……”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那柄最短小、最华丽的匕首【色欲】上,忍不住质疑,“这套刀剑,真的能杀死龙王吗?尤其是最小的这个……它看起来……它真能刺穿龙王那堪比合金的坚硬龙鳞吗?”

“现在,不行。” 林晚照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她说着,再次站起身,走到桌边。她没有去拔那些插在桌子上的刀剑,而是俯身,双手按在了那个已经空了的黑色刀匣之上。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唰”地一声,抽出了自己一直随身佩戴的唐刀“狱劫”!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刀刃在她自己的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浓稠的、带着明显暗金色光泽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看清楚了。”

林晚照将流血的手指举到众人面前,让每个人都清晰地看到那不同于常人的血液。那血液仿佛拥有生命般,沉重而富有光泽。

紧接着,她将流血的手指,按在了刀匣内部那些复杂而古老的炼金铭文之上。

奇迹发生了!

她的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迅速而精准地沿着刀匣上那些凹刻的铭文脉络流淌、填充!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活着的岩浆,在乌木的基底上勾勒出一个个闪耀的、充满力量的符文,整个刀匣内部瞬间被一种神秘而威严的光芒所笼罩!

“稍微后退一点,” 副校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示意除了林晚照外的所有人向后退去,“这东西……要‘醒’过来了。”

实际上,不用他提醒,除了林晚照外所有人都在本能地后退。因为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的生命力混合着冰冷的杀意,正以那个刀匣为中心,如同苏醒的火山般,轰然爆发出来!

刀匣本身仿佛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插在桌面上的七柄刀剑,再次开始共鸣,但这一次不再是和谐的音阶,而是充满了渴望与躁动的颤音,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凶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正在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办公室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温度似乎在下降,灯光再次变得摇曳不定。一种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弥漫开来,让路明非、芬格尔甚至楚子航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被什么史前巨物凝视着。

刀匣,或者说封印在其中的“灵”,活过来了!

“试试把刀剑拔出来。” 昂热校长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寂静,他的目光投向路明非,“从明非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