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彝山开路,金口锁钥(1/2)
红八军团向金口河方向的西进,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最艰难的道路。
部队离开马边后,很快便彻底脱离了官道和大路,钻入了彝区腹地的莽莽群山。这里没有地图上标注的路径,只有猎人和采药人踩出的、时断时续的羊肠小径。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陡峭的山崖需要工兵用绳索和斧凿临时开凿落脚点,骡马需卸下驮载,由战士们连拉带抬才能通过。日行速度被地形严重拖累,预定日行百里的目标,在实际中往往大打折扣。
更大的困难在于与外界几乎隔绝的环境和复杂的民族隔阂。部队严格遵守出发前学习的各项纪律和风俗禁忌,但语言不通造成的误会每日都在发生。战士们尽力表现得友善,但一个无意的动作、一句发音别扭的彝语、甚至好奇张望的眼神,都可能被误解为冒犯。各团政治干事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们带着通司(翻译)和少量银元、盐巴,奔波于各个发生小摩擦的村寨之间,赔礼、解释、补偿,竭力维持着这条脆弱通道的畅通。政委黄苏每日听取汇报,面对层出不穷却难以根除的“小麻烦”,从最初的震怒到后来的疲惫,最后只剩无奈。他知道,这不是战士们不用心,而是两种文化猝然相遇时不可避免的碰撞。
自从遵义开始秋成是站在现代记忆的情况下安排的红八军团的行军路线,并没有根据军事思维选择的路线,所以后面跟进的上官云相就痛苦了。
在宜宾的行营内,上官云相得到了红八军团消失于彝区山地的报告。他走到巨幅地图前,目光在“马边”与“金口河”之间那片被等高线填满的复杂区域停留了很久。作战参谋在一旁,指着另一条用醒目红线标出的、向西南经美姑、昭觉通往西昌的路线——那是参谋处基于所有军事常识与经验,判定的红八军团最可能、也最合理的归建路线,川军也已据此调整了部分部署。
上官云相看了看那条清晰的红线,又看了看情报中那指向西北、没入群山后就再无确切消息的零星标记。他没有发怒,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作战室内一片安静。参谋们没人接话。所有的战术推演、兵力计算、拦截方案,都基于对方会采取符合逻辑的军事行动。当对手的行为彻底脱离这个框架时,一切预判都失去了根基。
上官云相转过身,不再看地图。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默了一会儿。
“给郭勋祺发报吧。”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原定的拦截命令,撤销。让他跟着,别跟丢就行。赤匪打下的地方,他去收复。红匪经过的区域,他去‘清剿’。保持接触,摸清大概动向,按时上报。”
“同时给刘湘总司令发电,严明伪八军团进入马边地区,疑似北上,提醒乐山、雅安布防,同时提醒大渡河一带布防,防止伪八军团西进,我郭勋奇部正尾随追击”
部队经过一片较大的彝族聚居区时,战士们亲眼目睹了当地仍在实行的奴隶制度。山坡上的土堡前,衣衫褴褛的“呷西、阿加”(奴隶)被铁链拴着干活,骨瘦如柴的老人、妇女和孩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麻木。而被称为“诺伙”的贵族头人,则披着察尔瓦(披风),佩着枪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支过路的军队。
秋成勒住马,看了很久。身后,黄苏、邓萍等人也沉默了。
“中央的政策,是尊重彝族现有社会制度,不主动发动阶级斗争,以免激化矛盾,影响红军通过。”黄苏低声说,“这是为了大局。”
秋成点了点头。他明白其中的道理:红军此刻需要的是快速通过,而不是在彝区陷入社会革命的泥潭,这不是一时能够解决的,尾随的国民党军也不会给时间。但看着那些在枷锁下挣扎的生命,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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