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脱身之计(2/2)
消息传到公子奭耳中时,陈远的出行准备已近完成。公子奭立刻赶到客舍,脸色有些阴沉。
“远工正,何故突然要远行西山?那等蛮荒之地,瘴疠横行,凶兽出没,岂是安稳之所?留在王都,专心精研技艺,岂不更好?” 公子奭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试探。
陈远早已准备好说辞,他露出一种混合着技术人员的狂热与对王事忠诚的表情:“公子有所不知,那西山赤斑石所炼之金,韧性极佳,若能大规模获取,用于制作战车轴毂、戈矛柲柄,必能大大提升王师战力。此等利国之器,岂能因路途艰险而弃之?远蒙太宰与公子看重,授此工正之职,正该此时效力。”
他抬出“王师战力”和“太宰命令”,将个人选择包装成职责所在,让公子奭难以反驳。
公子奭盯着陈远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看到一片“诚挚”与“专注”。他冷哼一声:“既如此,远工正好自为之。望你早日功成归来,莫要……乐不思蜀才好。” 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公子放心,远必尽快查明矿脉,回返王都,继续为公子、为太宰效劳。” 陈远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打发走了公子奭,陈远立刻着手最后的准备。
他带上了石腿,以及这段时间他利用工坊边角料和自己改进技术私下炼制的一些小玩意儿——几把更加锋利的青铜小刀,几根打磨精细的青铜探针(可用于探测矿脉或医疗),还有一些他精心提纯的、用于治疗常见伤病和应对毒虫瘴气的草药粉末。
他将太宰赏赐的大部分玉器和细麻布都留在了客舍,只携带了必要的物资和工具,轻装简行。
出发前,他去向工师亶辞行。工师亶难得地将他拉到一边,低声嘱咐:“西山之地,并非全然王化,多有山野部落,性情难测。此行虽为勘探,亦需谨慎,保全自身为上。那队卫士,只听太宰之令,你……好生用之。” 这话隐约透露出,那队卫士或许也负有监视之责。
陈远点头表示明白:“多谢工师提醒,远谨记于心。”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陈远和石腿在王宫侧门与那队卫士汇合。为首的百夫长名叫“姒庚”,是王族远支,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是久经沙场、不苟言言之辈。
他对陈远这个“工正”态度平淡,只是例行公事地确认了身份和指令,便下令出发。
二十名卫士,皆身着皮质镶铜片的札甲,背负弓箭,腰挎青铜短剑,手持长戈,步伐整齐划一,沉默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被这样一队精锐“护送”,陈远心中并无多少安全感,反而更加警惕。
队伍离开了宏伟而压抑的阳城,再次踏上黄土漫漫的道路。只是这一次,方向是西行,目标是未知的群山和可能存在的矿脉。
回头望了一眼在晨曦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城郭,陈远心中并无留恋,只有一种暂时挣脱牢笼的轻快。
阳城的繁华与权力,于他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他需要的是时间,是空间,是远离那些审视与算计的目光,去积蓄真正的力量,去思考更长远的未来。
西行之路,注定不会平坦。但他相信,山林之险,远胜人心之恶。
脱身之计,已成。前路漫漫,新的挑战与机遇,正等待着他在这广袤而原始的天地之间,去亲自探寻。
至少,在抵达西山之前,他可以暂时喘口气,不必再时刻提防来自背后的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