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残躯与前路(1/2)
时间,在废弃仓库的死寂与伤痛中,缓慢而粘稠地流逝。
一个月。
陈默靠着从加油站附近搜刮来的有限物资,在这座巨大的、布满灰尘的钢铁穹顶下,硬生生挺过了一个月。
这三十个日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疼痛、饥饿和对未知的恐惧。
最初的那十天,是最难熬的。
左肩的伤口出现了严重的感染,他发起了高烧,时而浑身滚烫如同置身熔炉,时而冰冷彻骨如坠冰窟。
意识在清醒与迷糊之间徘徊,耳边尽是幻听,仿佛那只独眼老虎随时会撞破仓库大门冲进来。
白酒被他毫不吝啬地用来冲洗伤口、擦拭身体降温,直到最后一滴耗尽。
是怀里陈平安饥饿的哭声,和咪咪不断用头蹭他手臂的触感,一次次将他从昏迷的边缘拉回现实。
他靠着顽强的求生意志,和还算年轻的体魄,竟然奇迹般地挺过了感染期,高烧渐渐退去。
可是,左肩的伤势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关节活动严重受限,手臂无法抬起,稍微用力就会引发钻心的疼痛和无力感。
他成了一个左臂近乎失去用处,半残的废人。
脚踝旧伤也未完全康复,走路依旧有些微跛。
香烟在第十五天彻底断粮。
最后一根烟蒂被他反复嗅闻,直到再也闻不到一丝尼古丁的气息。
那种抓心挠肝的焦虑和空虚,远比饥饿更难忍受。
食物和水的消耗是缓慢而绝望的。压缩饼干早已吃完,后期他只能依靠找到的少量过期罐头和越来越少的矿泉水度日。
他尽量将食物留给咪咪和需要奶水的陈平安,自己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大量喝水(当水还有的时候)来填充胃部的空虚。
最让他揪心的是奶粉的见底。看着那罐奶粉一天天减少,他内心的焦虑与日俱增。
陈平安开始添加一些他用找到的少量大米熬成的极其稀薄的米汤,但这对一个婴儿来说,远远不够。
小家伙明显瘦了,哭声也不如之前响亮。
今天,最后一瓶矿泉水被喝光,最后一点奶粉冲调后喂给了陈平安,空空的罐子滚落在车厢角落,发出清脆而令人绝望的声响。
仓库里,再没有任何可以维系生命的东西了。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怀里抱着因为没吃饱而轻声哼唧的陈平安。
小家伙似乎也知道“家”里没粮了,显得格外乖巧,只是用小手无力地抓挠着陈默胸前的衣襟。
咪咪安静地趴在副驾驶,原本有些消瘦的身形也变得更加瘦削,它舔着自己的爪子,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陈默,似乎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阳光从仓库顶棚的破洞斜射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该走了。
必须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难所,再次踏入外面那个危机四伏、满是丧尸和未知危险的世界,去寻找新的生机。
这个认知让陈默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甚至……恐惧。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无法用力的左臂,感受着脚踝传来的隐痛。
他现在这副样子,别说面对丧尸群或者像老虎那样的变异野兽,就是遇到一个丧尸靠近自己,恐怕都难以自保。
他拿什么去保护怀里的陈平安?拿什么去找到足够的食物和水?拿什么在这片废墟中继续走下去?
迷茫,如同仓库内弥漫的灰尘,笼罩了他的心头。
陈默想起了自己给婴儿起的名字——陈平安。平安?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末世,平安二字是何等的讽刺和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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