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孤独的陈默(2/2)
“妈的,快成垃圾场了。”陈默嘟囔着,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最显眼的那堆上扔。袋子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啪”地砸在山顶,惊起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了两圈,又落回原处。
他盯着那堆“成果”看了会儿,突然觉得有点滑稽。以前住小区时,他最烦楼下垃圾桶溢出来的垃圾,现在自己倒成了最大的污染源。
转身下楼时,楼梯又开始“吱呀”叫。他扶着扶手一步步挪,心里空落落的,像刚被掏走了什么。以前扔完这些,总想着赶紧回一楼,门外说不定有那只小丧尸等着,得给它找口吃的。现在回去,只有空荡荡的超市,和卷闸门被风吹动的“呜呜”声。
到一楼时,晨光刚好从卷闸门的豁口钻进来,在地上投下道歪斜的光带。陈默踢了脚旁边的空罐头,铝皮在地上滚了半圈,撞在货架腿上停住。
真安静啊。
连苍蝇的嗡嗡声,都比超市里的动静大。
他走到货架旁,摸出最后一袋无骨鸡爪的空包装袋,捏在手里晃了晃。塑料摩擦的窸窣声在空荡的超市里荡开,却再也引不来那道瘦巴巴的影子了。
陈默把空袋子往地上一扔,袋子轻飘飘地落在烟头上,没什么声响。
他靠在货架上,望着卷闸门的豁口,突然很想知道,等这些塑料袋堆满整个胡同,他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风从豁口灌进来,带着后胡同那股熟悉的酸臭味。陈默裹紧了外套,往仓库隔间走。
管它呢,先混过今天再说。
至少,他还能自己走到二楼去扔那袋东西。
这就比胡同里那些一动不动的塑料袋,强多了。
第二天早上,陈默醒来以后,盯着空烟盒发了足足有一刻钟,最后一根烟在他做完拉屎的时候就抽完了,此时此刻,喉咙里的痒意像生了根,顺着气管往肺里钻。
此时,陈默想去去对面便利店找烟的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脑子里甚至已经画出了路线:拉开卷闸门,贴着墙根跑,第三个路口拐进去,便利店玻璃碎了大半,烟柜在最里面……可目光刚触到豁口外巷子里晃悠的丧尸影子,那股冲动就像被泼了冷水,瞬间缩了回去。
“怂货。”他对着自己的影子骂,声音虚得像蚊子叫。上次那只小丧尸被撕碎的场景突然冒出来,血渍在地上晕开的样子,跟此刻喉咙里的痒意缠在一起,恶心得他胃里发紧。
他蹲下去,开始在满地烟头上扒拉。食指拇指捏着烟蒂转了转,把没烧完的烟丝抖进手心。灰太多,呛得他直打喷嚏,手心很快堆起一小撮褐色的碎末,混着烟灰,像堆不起眼的尘土。
“以前哪受过这罪。”他自嘲地笑,想起灾变前,抽屉里总躺着两盒好烟,客人来了递一根,自己抽的也是带过滤嘴的,哪用过这种法子。
他把烟蒂一个个捏扁,连那些烧得只剩烟屁股的也没放过。
捡着捡着,目光扫过货架底下,那里藏着几个被踢到角落的烟盒,他爬过去摸出来,对着光抖了抖,果然又掉出些碎烟丝。
一个小时后,陈默蹲在仓库隔间的行军床边,手心摊着堆烟丝,旁边放着撕成条的作业本纸——那是超市卖剩的笔记本,纸页发脆,带着股油墨味。
他拈起一撮烟丝,小心翼翼地铺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