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后一口酒(2/2)
外面的风又起来了,卷闸门呜呜地响。他摸出怀里的白酒瓶,没拧开,就那么攥着。瓶身冰凉,和手心的汗混在一起,有点滑。
没烟抽,没酒喝,连只怪物都没了。
陈默把脸埋在膝盖里,酒瓶在怀里硌着,像块不会说话的石头。胃里的热劲慢慢退了,剩下的还是空落落的凉。
他忽然很想知道,这超市里剩下的物资,到底还能让他撑多久。
从烟头里收集起来的烟丝够卷几天?白酒够抿几顿?仓库里的罐头还能撑多少个日出日落?
想这些的时候,喉咙里又开始发痒,胃里也空得发慌。他摸出口袋里的那包珍贵的烟丝,捏了捏,又把怀里的酒瓶往怀里紧了紧。
算了。
想那么多干嘛。
他拧开酒瓶,又抿了一小口。辛辣味呛得他直咳嗽,眼泪却没掉下来。
至少现在,还有口酒能喝。
这就比那些躺在后胡同里的塑料袋,强多了。
后半夜风停了,卷闸门不响了,仓库里只剩沉默的呼吸声。
陈默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怀里的白酒瓶滚到地上,没盖紧,剩下的小半瓶正顺着砖缝往下渗,在地上洇出块深色的印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是饿醒的。
胃里空得发紧,像有只手在使劲拧,太阳穴也突突跳。
他往怀里一摸,空的,低头看见酒瓶在脚边,捡起来晃了晃,只剩瓶底沾着点酒。
“操。我的酒!”他骂了句,把空了的瓶子扔到空酒堆里,哐当一声,在静里格外清楚。
起身时腿有点麻,扶着墙挪到铁皮柜前。
最底层是罐头,昨天数过,三瓶——一瓶豆豉鲮鱼,两瓶午餐肉。
他拿了一瓶豆豉鲮鱼,以前不爱吃,觉得腥,现在闻着油香,喉咙直冒口水。
罐头盖锈得厉害,开瓶器拧半天撬开。他对着瓶口咬,鱼肉带点咸腥味滑进嘴,油汁溅下巴上也没擦。
陈默狼吞虎咽的吃着,吃了没几口见了底,连瓶底的豆豉都用手指刮着吃了,胃里的空茫只消了一点,反而更饿。
铁皮柜的金属味混着罐头的腥气钻进鼻子,陈默蹲在地上,手指抠着罐头内壁最后一点油脂,抠得指甲缝里都泛着油光。
胃里还是空,像个无底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