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烟丝没了,可他还想活着(2/2)

至少今天,他还活着。

他靠在货架上,慢慢嚼着压缩饼干,看着阳光在地上投下的光带,看着那些灰尘在光里翻滚。突然觉得,也许这样也能熬下去,一天一天,慢慢熬。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天刚蒙蒙亮,陈默就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那团深绿发黑的印记像只张牙舞爪的鬼,整夜在他眼前晃。胃里的钝痛早就变成了麻木的空,可喉咙里却像塞着团干棉花,火烧火燎的,只想灌点辣的东西下去。

“操。”他猛地坐起来,行军床的铁架发出“吱呀”一声惨叫,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

他摸了摸裤兜,那半包压缩饼干硬得像块砖,昨晚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没味,嚼着像在吃砂纸。

对味的念想一旦冒头,就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想起对面烟酒店老板那只缺了口的紫砂酒壶,里面总装着散装的高粱酒,辣得嗓子眼发烫,却能把心里的堵闷冲开个豁口;想起以前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的烟,劣质烟草味混着汽车尾气,吐出来的烟圈能在风里打三个转。

现在连烟蒂都找不到了。最后一点烟丝上周就抽没了。

他抓着头发往墙上撞了两下,“咚咚”的闷响里,好像能听见以前办公室同事的笑。

小张总爱抢他烟抽,说他的红塔山比自己的中华够劲;老王总在茶水间吞云吐雾,说戒烟戒了十年,越戒越凶。

“都他妈没了。”他盯着地上的裂缝喃喃自语,裂缝里嵌着块干硬的口香糖,还是爆发前谁吐的。

胃里的空和心里的躁搅在一起,像有只猫在挠。他突然想起超市的消防绳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打了个哆嗦。超市卷帘门从外面锁死了,后门被杂物堵得严严实实,只有二楼仓库有扇小窗户,对着后面的胡同。

以前他宁可憋着也不想动这念头——外面的嘶吼声从没停过,那些东西就在街道上游荡,皮肤发绿,拖着断腿,见着活物就扑。

可现在,喉咙里的火烧得他坐不住。他扒着行军床站起来,腿肚子直打颤,不是怕的,是那股子疯劲顶着呢。

“就去后面胡同转转。”他给自己找理由,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抄起消防斧,铁柄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锈迹。

这斧子他磨了无数遍,刃口亮得能照见人影。

二楼仓库积的灰比楼下还厚,脚踩上去“噗噗”响,像踩在坟头草上。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早碎了,只剩几根歪歪扭扭的铁条。

他扒着窗框往外看,胡同里堆着乱七八糟的垃圾,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垃圾堆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看着像有一个喝醉的人趴在地上。

陈默把消防绳一头系在仓库的铁架子上,拽了拽,架子晃了晃,却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