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半块饼干与一只老鼠(1/2)
到底多久了,他说不清。被困那天是初冬,天阴得厉害,地上结着层薄冰,走一步能滑出半尺远。
他记得清楚,因为那天出门前,孤儿院院长,还在门口叮嘱他“慢着点走”。
后来日子就混了,白天黑夜没了界限,有时候他能睡上一整天,有时候瞪着眼到天亮,仓库里那本撕了一半的日历早被他揉成了团,扔在哪个角落都记不清了。
胃里空得发慌,不是饿,是那种空到发沉的感觉,像揣了块冰砣子。
他摸出压缩饼干,手指僵得不听使唤,费了半天劲才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抿。
没味儿,跟嚼纸差不多,但至少能让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缓一缓。
水瓶底还剩一口水,他捏着瓶子转了半圈,没舍得喝。得留到明天早上,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哪怕就一口水呢。
突然“咔嗒”一声。
陈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手里的饼干渣子“簌簌”往下掉。他屏住气,耳朵像贴在地上似的,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这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铁货架生锈的摩擦声,罐头瓶偶尔“砰砰”的胀罐声,还有老鼠在角落里啃东西的“窸窸窣窣”——他甚至能听出哪只老鼠更肥点,啃东西时动静更大。
但刚才这声不一样,像是木头掉在地上,带着点闷响,又有点脆。
他手往枕头底下摸,没摸到消防斧,消防斧卡在丧尸肩膀上没拿回来,起身时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他倒吸口冷气,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超市里早就没灯了,就窗外透进来点月光,在货架中间拉出长长的影子,风一吹晃来晃去,像那些站在外面的东西。
声音是从仓库那边传过来的。
他踮着脚往楼梯挪,鞋子踩在地板上,“咚咚”的,在空荡的超市里格外响。
每走一步都觉得这声音能穿透墙壁,把外面那些拖着脚走路的东西引过来。
二楼仓库的门没关严,留着道缝。他白天明明用铁丝拴好了的。
门缝里黑得像泼了墨,看着心里发毛。
“谁?”他问了一声,声音抖得像筛糠,自己听着都觉得窝囊。
没人应。只有风从窗户铁栏杆里钻进来,“呜呜”的,比平时更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那些东西在外面磨牙。
他又重新从消防箱子里,找了一柄消防斧,攥着消防斧,斧子的手心全是汗,猛地一推门。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了块亮斑,像块被人打碎的镜子。
仓库里的货架歪歪扭扭的,有个纸箱子掉在地上,刚才那声响大概就是它发出来的。
他盯着那片亮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角落里有团黑影动了动。
陈默的心跳差点蹦出嗓子眼,举着斧子的胳膊都在抖。是那些东西吗?不对,那些东西走路拖着腿,“哗啦哗啦”的,不会这么轻。
“滚出来!”他喊了一声,嗓子更哑了,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黑影又动了动,从货架后面溜了出来。借着月光,陈默看清楚了,是只老鼠。
比他平时见的都大,毛秃了一块,露出粉红的皮,尾巴又粗又长,拖着块脏东西。它盯着陈默,小眼睛在黑地里亮得吓人,跟两颗沾了泥的绿豆。
陈默松了口气,消防斧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盯着那只老鼠,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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