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从“不像样”到“像个人”(1/2)
他用手指捋了捋,胡子硬得扎手,比仓库里的麻绳还糙。
陈默记得老刘总爱刮胡子,说“男人得干净点”,还笑话他懒得刮,现在老刘不在了,他的胡子却长成了这样。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的脸颊。皮肤像张揉皱了的纸,松垮垮地贴在骨头上,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陈默顺着脸颊往下摸,摸到嘴唇,干裂得像块龟裂的土地,嘴角还沾着点褐色的东西,是昨天吃的饼干渣。
“这是谁啊?”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说话,声音哑得像破锣。
镜片里的人也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他忽然笑了,笑声震得镜子都跟着颤。笑到最后,喉咙里涌上股腥甜,他赶紧捂住嘴,指缝里漏出的呜咽声,倒像在哭。
这哪里是人?分明比外面那些东西还不像样。
那些丧尸虽然面目狰狞,可至少还带着点“人”的轮廓,而他呢?瘦得脱了形,脏得像从泥里捞出来的,身上的馊味怕是隔着三米都能熏晕人。那些东西的皮肤虽然腐烂了,可有些还穿着干净的衣服,有个穿西装的,领带都系得整整齐齐,倒比他体面多了。
“陈默……”他对着镜子里的人念自己的名字,“你看看你,活成啥样了。”
他想起刚上班那会儿,还总爱往头发上抹点发胶,穿干净的工服,皮鞋擦得锃亮。那时候他还想着攒钱,想着租个带阳台的房子,想着过年时能给孤儿院的孩子买点新衣服。现在呢?他连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
身上这件破了的军大衣,还是从仓库最底下翻出来的,袖口磨破了,肘部打着个歪歪扭扭的补丁——是他自己缝的,针脚大得能塞进手指头。里面的毛衣早就看不出原色了,黑一块黄一块,领口烂了个洞,露出的脖颈上沾着层黑泥,怕是能搓出条泥绳来。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涌进鼻子——汗馊味混着霉味,还有点说不清的腥气,像是把仓库里所有的脏东西都裹在了身上。他皱了皱眉,又闻了闻,忽然想起那只母老鼠,它第一次靠近自己时,是不是也被这味道呛着了?
“难怪你总躲着我。”他对着空气说,像是在跟老鼠解释,“换我我也躲。”
他站起身,想走开,却又被镜子勾住了眼。他看见自己的手腕,细得像根竹竿,手腕骨凸出来,像个小疙瘩。他想起以前搬货时,手腕上总带着块电子表,后来没电了,他就摘下来扔了,现在手腕上空空的,只剩道浅浅的勒痕。
他试着握紧拳头,指节“咔咔”响,手背的皮肤绷得紧紧的,暴起的青筋像几条小蛇。这双手,以前只用来搬货、扫码、数钱,现在却能挥着斧子砍丧尸,能扒开发霉的箱子找吃的,能摸着老鼠的背说“别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