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杀戮后的虚脱(2/2)

身下不时碾过地下的碎石和瓦块,硌得生疼。但他顾不上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棵树,盯着树下那个蓝色的、他之前扔下去的背包。那是他此刻全部的希望。

这段并不算很长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整个荒原。

每挪动一点,都耗费着他巨大的气力和意志。

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要经过那些被他“报废”的丧尸尸体。

近距离地看着那些破碎的头颅、扭曲的肢体、流淌出的恶心的内容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偏过头,加快(相对而言)了爬行的速度。

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几乎让他窒息。

终于,他爬到了树下。

那个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的蓝色背包,就安静地躺在那里,旁边还有那块被他用来当诱饵的、如今被踩得肮脏不堪的尼龙布。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用颤抖得厉害的手指,胡乱地扯开背包的扣带。

首先摸到的是矿泉水瓶。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来一瓶,拧盖子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拧开。

然后仰起头,不顾一切地“咕咚咕咚”猛灌起来!

冰凉的液体涌入如同着火般的喉咙和胃袋,带来一种近乎痛苦的极致舒爽!

他喝得太急,水从嘴角溢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和灰尘流下,他也毫不在乎。

直到一整瓶水瞬间见底,他才长长地、满足地哈出一口气,感觉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点。

接着是食物。

他抓出压缩饼干,粗暴地撕开包装,甚至来不及细细咀嚼,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干硬粗糙的饼干碎屑刮擦着食道,但他吃得无比香甜,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一连塞下去两大块,胃里再次传来沉甸甸的充实感,才稍微减缓了那可怕的饥饿绞痛。

然后,是烟。

他哆嗦着摸出烟盒,里面的烟因为之前的颠簸和战斗,大多已经断裂破碎。

他好不容易挑出半根还算完整的,叼在嘴上。

双手捧着打火机哆哆嗦嗦的咔嗒了好几下,才点燃。

深吸一口。

熟悉的、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强烈的麻痹感。

尼古丁迅速抚慰着他过度紧张的神经,身体的剧痛似乎也稍微缓解了一些。

陈默靠在冰冷的树干上,仰着头,缓缓吐出烟圈,看着烟雾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般的麻木感笼罩了他。

最后,是酒。

他拿出那瓶只剩小半的白酒,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如同火焰,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与刚才的凉水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带来另一种极致的、粗暴的慰藉。

酒精加速了血液流动,让他冰冷的身体稍微回暖,也进一步麻痹了感官。

陈默就这样,一口烟,一口酒,就着嘴里压缩饼干残留的味道,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动作。

身体依旧疲惫疼痛得厉害,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得到满足后,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总算消退了一些。

他瘫坐在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目光放空地望着眼前这片被他亲手制造的屠宰场。

十几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着,沉默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疯狂而血腥的冲突。

陈默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多少后怕(酒精和尼古丁正在起作用),只是一种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空虚和茫然。

像一台过度运转后濒临散架的机器,冒着烟,暂时停滞了下来。

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浮起,又迅速沉没在身体的极度疲惫和酒精带来的麻痹之中。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坐在这里,抽完这根烟,喝完这点酒,然后……或许可以靠着树干,睡上一觉?

尽管周围尸横遍野,恶臭扑鼻。

陈默此时此刻,太累了。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