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篝火与生机（2/2）

奶粉早就没了。

这几天，他只能给陈平安喂一些极其稀薄的、用找到的少量大米或麦粒熬成的米汤，根本没什么营养。

孩子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哭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这鸡血……虽然听起来骇人听闻，但在眼下，或许是唯一能给孩子补充一点铁质和营养的东西了。总比活活饿死强。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无奈。

陈默拿起那个装鸡血的简易瓶子，又找出之前煮奶用的小铁罐，把鸡血都倒了进去，然后架在火堆边缘加热。

血液在加热过程中散发出一种更浓重的腥气，颜色也变得暗沉。

陈默用一根小树枝不停地搅拌着，直到它微微凝固，变成一种类似糊状的东西。

等待烤鸡和“血糊”熟透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是对意志力和胃口的煎熬。

终于，烤鸡变得通体金黄，外皮酥脆，油光锃亮，看起来诱人至极。而那小罐血糊也加热好了。

陈默先是小心翼翼地将烤鸡从火上移开，放在一片洗干净的大叶子上晾着。

然后，他拿起那罐还温热的血糊，走到陈平安身边。

他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愧疚和酸楚。

陈默从车上找来一个小勺子舀起一点暗红色的血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递到了陈平安的嘴边。

“平安……乖……吃点东西……”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陈平安好奇地看着勺子里的东西，小嘴巴动了动，似乎被那奇特的气味吸引，又似乎有些排斥。

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小眉头微微皱起，但或许是饥饿战胜了一切，他最终还是张开口，将那一小勺血糊吃了下去。

看着孩子吞咽的动作，陈默的心紧紧揪着，生怕他吐出来或者有什么不适。

还好，陈平安只是咂了咂嘴，并没有哭闹，反而又张开了小嘴，似乎在等待下一口。

陈默心中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赶紧又喂了几口，直到那小罐血糊见了底。

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可怕，但至少，孩子吃下去了，暂时不会被饿死。

喂饱了孩子，陈默这才回到火堆旁。

他撕下一条烤得焦香流油的鸡腿，再也忍不住，大口地咬了下去！

牙齿穿透酥脆的外皮，接触到里面鲜嫩多汁、滚烫的鸡肉时，一种近乎战栗的满足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浓郁的肉香在口腔中爆炸，久违的油脂滋润着他干涸的喉咙和胃袋！

陈默几乎是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将一整只鸡腿啃得只剩下骨头，连软骨都嚼碎咽了下去。

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撕下另一只鸡腿，以及大块的胸肉。

他吃得太急，甚至被噎到，猛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但他依旧舍不得停下，一边咳嗽一边继续往嘴里塞着鸡肉。

咪咪也分到了它那份——陈默将鸡头和一些内脏和鸡肠子，还有带着不少肉的鸡架子扔给它。

咪咪立刻扑上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大快朵颐。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地上只剩下了一堆鸡骨头和满足的一人一猫。

陈默靠坐在车轮旁，抚摸着自己久违地感到充实和温暖的胃部，看着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

篝火仍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活下来了，又一天。

陈默看着身旁舔着爪子、心满意足的咪咪，又看了看毯子上吃饱后、终于露出些许活泼神态、试图去抓草叶的陈平安。

野鸡带来的不只是食物，更是一线生机，一丝在这绝望废土中继续挣扎下去的微弱勇气。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还能找到什么，不知道自己这副残躯能支撑到何时。

但只要还活着，只要陈平安还需要他，他就得继续走下去。

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春天里，这一点点篝火的温暖和饱腹后的困倦，便是他全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