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暗有重量,孤独会吃人(2/2)
“谁?”他开口,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有回应。
只有他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可能是老鼠吧。他安慰自己,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耳朵像被放大了无数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头发丝落在枕头上的轻响。
他伸出手,在黑暗里抓了抓,什么都没抓到,只有一片空。
原来一个人待久了,连黑暗都会变得有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蜷缩起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像只被世界遗忘的虫子,躲在自己的壳里,不知道天亮了之后,还能不能再爬出来。
黑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人胸口发涨。陈默蜷在行军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鼻子前撞来撞去,活像只被困在罐子里的蝉。
他忽然想起卷帘门外的那堆白骨。前阵子那小丧尸总蹲在门口,歪着头看超市的玻璃门,爪子在玻璃上划出道道白痕。他那时候烦得要命,隔着门骂过,扔过空酒瓶,用无骨鸡爪喂过它,甚至想过用消防斧劈开它的脑袋。可现在它却被同类吃了,成了一堆骨头,风一吹就散架的那种。
“外面的丧尸们……是不是也快死光了?”
他对着黑暗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行军床。
自从陈默知道丧尸找不到活物,就会饿的啃食同类的时候,就天天想着丧尸慢慢的自相残杀死绝了,到时候世界就太平了。
现在他又在想,等它们都死绝了,他是不是就能推开卷帘门,走到街上去?
可街上还有什么?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老板娘总爱在汤里多撒把香菜,现在是不是只剩翻倒的桌椅和凝固的血?公司楼下的公交站,他曾在那里等过无数趟晚班车,现在是不是爬满了青苔,连站牌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更重要的是,还有人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突然有点慌。他猛地坐起来,膝盖撞到行军床上也顾不上疼,摸黑摸到仓库角的老年收音机。那玩意儿早就没信号了,旋钮转起来沙沙响,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有人吗?”他把收音机贴在耳边,声音抖得厉害,“有没有活人?吱个声啊……”
回应他的只有沙沙的杂音,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他对着收音机吼了几句,骂了几句,最后把它狠狠砸在地上。塑料壳裂开的声音很脆,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盯着地上的收音机残骸,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就算外面还有人,又能怎样?
隔着几条街,几道门,说不定还有数不清的怪物,难道要靠喊就能凑到一起?
再说了,凑到一起又能怎样?
分他的罐头?还是分他这点舍不得抽的烟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