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空虚寂寞冷的陈默(2/2)

六六被喇叭声吓得一个激灵,呜咽着把头埋进了前座缝隙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咪咪的背毛炸得更高,尾巴拍打座椅靠背的频率加快。

只有陈平安,被喇叭声吓了一跳,小嘴一瘪,眼看要哭,但看到陈默转过头来(眼神中的暴戾还未完全消退),他又莫名地止住了,只是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陈默。

陈默颓然地靠回座椅,双手无力地从方向盘上滑落。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淹没了他。

他看了一眼油表,还有大半。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暗无边,风雪渐密。

随后又看了一眼车内:惊恐失禁的狗,高度戒备的猫,懵懂无知却笑着的孩子,还有一个被他亲手制造出来的、不断嘶鸣挣扎的残缺丧尸囚徒。

这就是他想要的?这就是对抗孤独的方式?

他打开车窗一条缝,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粒猛地灌入,吹散了一些车内污浊的气味,也让他灼热的头脑稍微冷却。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他需要处理一下六六的“事故”,也需要……面对自己制造出来的这个烂摊子。

又坚持着开了一段,直到远离可能因喇叭声被吸引注意的区域,陈默才在一片背风的岩石坡下停了车。

熄火,世界瞬间被风雪声和女丧尸的嘶鸣填满。

他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后车门。冰冷的风雪立刻涌了进来。

女丧尸察觉到门的开启,挣扎着想要滚下车,但被安全带(陈默胡乱给她扣上的)和绳索限制住。

陈默没有理会她。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些旧衣服和破布。回到车旁,他忍着刺鼻的气味,快速清理了六六失禁留下的污渍,用旧衣服擦干,又将沾污的破布扔到远处的雪地里。六六愧疚地蹭着他的腿,他拍了拍它的头,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站在打开的车门前,看着里面依旧在嘶鸣挣动的女丧尸。

风雪吹打着他的后背,很快落满了肩头。

车内的灯光映出她苍白染血的脸和空洞的眼睛。

他该怎么办?

给她松开?不可能。她依然有攻击欲望,即使没了牙和利爪,扑上来撕扯也可能造成伤害,尤其是对平安。

一直这样绑着?她会持续嘶鸣,消耗他的精神,也可能在特定情况下引来其他东西。她需要“进食”吗?丧尸靠什么维持活动?他完全不懂。如果她最终“饿”到失去行动能力,或者彻底腐烂……那他现在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杀了她?这个念头再次浮现。现在做,似乎还来得及“纠正”错误。羊角锤就在手边。

但他看着那张脸,即使污血狼藉,即使眼神空洞,那轮廓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美丽。

那个“如果早来几天”的幻影,依然像鬼魅一样缠绕着他。

杀了她,就等于亲手掐灭了自己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关于“相遇”的、可怜巴巴的幻想。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一个由他自己的疯狂和软弱制造出来的、无解的死局。

最终,他只是粗暴地将女丧尸歪倒的身体扶正了一些,用另一截绳子将她上半身稍微固定在座椅靠背上,防止她过度挣扎撞伤自己(或者撞到车门发出更大声响)。

然后,他关上了车门,将风雪和嘶鸣暂时隔绝。

他回到驾驶座,没有立刻启动。

陈默点燃了一根烟,手却在微微颤抖。

烟雾在冰冷的车内迅速弥散,与尚未散尽的异味混合。

六六小心翼翼地趴回座位下,依旧警惕地看着后座。

咪咪的背毛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待在制高点,不肯下来。

陈平安似乎累了,开始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

只有后座那持续不断的、单调的“嗬……嗬……”声,提醒着陈默,他为自己和这个脆弱的“家庭”,带上了一个怎样的噩梦。

雪越下越大了。车外已是白茫茫一片。前路被风雪遮蔽,方向难辨。

而他的内心,比窗外的风雪更加迷乱,更加冰冷。

陈默很清楚,带着这个“囚徒”,他的北上之路,将不再仅仅是应对自然和丧尸的挑战,更是一场与自己内心深处的空虚寂寞无声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