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雪线之上(1/2)
清晨的光线不是透过窗户,而是从洞口斜射进来,在布满霜花的岩壁上涂抹出一层冷淡的、灰蓝色的微光。
陈默是被冻醒的,也是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唤醒的。
盖在身上的破衣服只能勉强维持核心体温,四肢早已冻得麻木。
怀里,陈平安蜷缩着,小脸埋在他胸前,呼吸吹拂出一小团白雾。
洞外,风停了。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寂静,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死亡气息的死寂,而是一种被厚重棉被捂住般的、属于大雪之后的静谧。
连六六和咪咪都还在沉睡,只有洞顶偶尔传来积雪不堪重负滑落的簌簌声。
陈默轻轻挪动僵硬的身体,小心地不惊醒平安。
他坐起身,看向洞口。
原本被车灯和手电勾勒出的有限视野,此刻被一片无边无际的、刺眼的白所取代。
雪停了,世界仿佛被重新粉刷过,厚实的积雪覆盖了一切——冻河、岩石、远处的树林,都只剩下柔和起伏的白色轮廓,界限模糊,天地一色。
阳光勉强穿透高空的薄云,洒在这片雪原上,反射出炫目的、冰冷的光芒。
空气清澈得可怕,吸进肺里像含着冰碴,但同时也带着一种雪后特有的、干净的凛冽气息。
陈默挣扎着爬出睡袋,每动一下,关节都像生了锈的齿轮般嘎吱作响。他走到洞口,向外望去。
越野车几乎被埋了半截,只剩下车顶和引擎盖的一部分还露在雪外,像个白色的甲壳虫。
昨晚停车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通往冻河的道路也被齐膝深的积雪掩埋。整个世界,安静、洁白、美丽,却也意味着……寸步难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昨晚的风雪更甚。
这不是对寒冷的恐惧,而是对“停滞”和“被困”的恐惧。在末日,停下往往意味着死亡。
他必须尽快评估情况,找出路。
首先检查物资。食物和水还算充足,尤其是饼干和奶粉,节约点够支撑一段时间。
燃料(汽油)也还有,但车被埋成这样,能不能发动都是问题。
保暖衣物有,但面对这种程度的积雪和低温,长时间在户外活动依然危险。
然后检查车辆。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车边,积雪立刻灌进他并不完全防水的雪地靴里,脚趾瞬间冻得发麻。
他用手套拂去驾驶座一侧车窗上的雪,朝里看去。仪表盘看不真切。
陈默尝试拉车门,门被冻住了,用力才“嘎吱”一声打开。钻进车里,钥匙一拧。
仪表盘灯亮起。油表指示还有大半。他屏住呼吸,踩下离合器,再次拧动钥匙。
“吭……吭……吭……”启动马达发出沉闷无力的声音,像是被冻僵的老人试图咳嗽。引擎没有点火的迹象。
电池还有电,但引擎太冷了。也可能化油器或者油路被冻住了。
这在北方的冬天是常事,但在没有救援、没有车库、甚至没有一壶热水的荒野,这就是致命的麻烦。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引擎无法启动。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被大雪封住的冻河岸边浅洞里。
陈默回到洞里,平安已经醒了,正坐在睡袋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洞口透进来的雪光。
六六和咪咪也醒了,六六对着外面白得晃眼的世界疑惑地歪着头,咪咪则谨慎地走到洞口,嗅了嗅冰冷的空气,又很快退了回来,显然对外面极低的温度不感兴趣。
陈默生起昨晚捡的的最后一点柴火,烧了点热水,先给平安冲奶粉,自己则啃着冰冷的压缩饼干,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坐以待毙。有几个选择:
第一,等待天气转暖,积雪融化一些,再尝试发动汽车。但这风险极大。谁知道这场雪会封路多久?几天?几周?他们的食物撑不了那么久,燃料(生火的木柴)也有限。而且,天气可能会更冷。
第二,弃车步行。这听起来更疯狂。带着一个婴儿,在齐膝甚至更深的积雪中跋涉,寻找未知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庇护所?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他估计现在至少有零下二十度),随时可能失温、迷路,或者遭遇隐藏在雪下的危险(沟壑、冰缝、甚至冬眠或饥饿的野兽)。这几乎是自杀。
第三,想办法自救,把车弄出来,并发动它。这是最理想,但也最困难的选择。
陈默选择了第三条路。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坐等或送死强。
他首先需要清理车辆周围的积雪。没有铲子,他只能用从车上找到的一块废铁皮和双手。这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的过程。
冰冷的雪粉不断钻进他的衣领、袖口,融化后带走更多热量。
他不得不干一会儿就回到洞里烤火取暖,恢复一下冻僵的手指和脚趾。进展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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