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当代张天师(2/2)
张静虚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他执掌天师教数十年,阅人无数,更是精擅观气望运之术。眼前这年轻人,骨龄绝对不大,但一身修为却如云雾缭绕,难以测度,明明只是筑基初期(以他眼力,结合山谷大阵的细微反馈,勉强能判断出大境界),但气机之深邃、道韵之纯粹高远,竟让他这位筑基中期、传承完整的天师教掌教都感到隐隐的压力!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股古老、苍茫、仿佛承载着文明源流的特殊气息,更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绝非寻常散修,甚至可能不是当世任何一家已知道统的传人!
“道友过谦了。此处非谈话之所,请移步楼内静室一叙。承运师弟,你也一同来吧。”张静虚侧身相邀。
三人进入净明楼。楼内陈设古朴典雅,燃着清心宁神的檀香。直接登上顶层,来到一间宽敞的静室。静室四面开窗,可俯瞰山谷夜景,中央设蒲团、矮几,几上有一套质朴的紫砂茶具,小火炉上铜壶正咕嘟冒着热气。
分宾主落座(张静虚与林凡相对,张承运陪坐下首),自有道童奉上清茶,茶汤碧绿,灵气氤氲,显然是产自这秘境中的灵茶。
“林道友请用茶。山居简陋,唯有这‘云雾青’尚可入口,聊表心意。”张静虚示意。
林凡端起茶盏,轻嗅其香,只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肺腑,精神为之一振。浅尝一口,茶水入腹,化作温润灵气散开,对筑基期的他虽助益微小,但滋味清雅悠长,确是佳品。“好茶,灵气盎然,滋味悠远,多谢天师款待。”
寒暄几句后,张静虚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却带着穿透力地看向林凡:“适才听玄诚禀报,道友于山外相助我教弟子,施展的手段颇为玄妙,竟能无声无息重创一名擅长隐匿刺杀的异人。贫道观道友气象,道韵纯正高远,似与我道家源流同出一脉,却又别具一格,更为古老深邃。不知道友仙乡何处,师承哪一位前辈高人?此番莅临西北这灵气凋敝之地,又所为何事?”
问题直接,却也在情理之中。一位突然出现、修为莫测、传承奇特的年轻修士,任谁都会好奇其来历目的。
林凡早有准备。他放下茶盏,迎上张静虚的目光,坦然道:“不敢隐瞒天师。在下确是散修,并无固定师门。早年机缘巧合,得获一些上古残篇遗泽,结合自身感悟,胡乱摸索修行至今,侥幸有所成就。至于传承源头……”他略作沉吟,语带深意,“或许与上古某次文明劫难前,散落四方的一些‘火种’有关。”
“上古遗泽?文明火种?”张静虚与张承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天师教传承久远,教中典籍亦有只言片语提及上古辉煌的修真文明及其突如其来的断层,更有“薪火相传”、“道统不灭”的训诫。林凡所言,虽模糊,却与他们所知的一些最高秘辛隐隐相合!
“至于此次西北之行,”林凡继续道,语气转为凝重,“确有所寻。在下感应到西北之地,似有与所得‘上古遗泽’同源之物或相关秘境波动显现,且近期异动频繁,恐有变故,故前来查探。今日于黑戈壁深处,便意外触发了一处濒临崩溃的微小上古空间节点,被空间之力传送至古河道附近,这才巧遇贵教高足。”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却信息量巨大。点明了自己传承可能的上古来源,解释了为何道韵独特;说明了来意是为追寻上古之物,与天师教探查西北异常的目的不谋而合;更透露了黑戈壁的空间异变,展示了自己的“机缘”与“能力”。
张静虚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矮几,陷入沉思。静室内一时间只剩铜壶煮水的轻响。
片刻,张静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不瞒道友,我天师教自祖天师立教以来,承先辈遗泽,守护华夏龙脉,观测天地气运。近数十年来,尤其近些年,天地灵气衰竭加速,各地灵脉隐有异动。西北之地,乃昆仑祖脉余绪所在,更是频频显露上古阵法的复苏或崩溃迹象,时有异常能量波动,引得不少心怀叵测的境外势力窥探。我教遣人下山查探,亦是为此。”
他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山谷,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与无奈:“便如此处‘小壶天’秘境,乃先辈以莫大法力结合天然地脉开辟,倚靠一条次级灵脉维系。然如今,那条灵脉……已日渐枯竭。教中虽竭力维持阵法,移植灵植反哺地气,仍是杯水车薪。长此以往,此秘境恐难以为继。而这,或许只是整个天地大环境的一个缩影。”
张承运在一旁亦是神色黯然。他们这些真正的修道者,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最为敏锐,末法时代如同缓慢降临的寒冬,一点点侵蚀着修道的根基,这种无力感,非亲身经历者难以体会。
林凡默然。他能感受到张静虚话语中的沉重与真诚。天师教的困境,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也是他愿意透露部分信息,尝试接触合作的原因之一。
“天地有变,大道无常。”林凡缓缓道,“然‘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上古之道未必全然适应当世,当世之困,或可于上古遗泽中寻得一线生机,亦未可知。”
张静虚闻言,目光陡然一亮,如暗夜中点燃的明灯,紧紧看向林凡:“道友此言,深得易理三昧!莫非……道友所寻之上古遗泽,或有解决灵脉衰竭、延续道统之法?”
他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急切。这关乎道统存续,由不得他不重视。
林凡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只是平静道:“在下所得传承残缺,亦在摸索之中。但确有些许关于灵气转化、阵法增益、乃至更深层天地规则的零星记载。是否适用于当世,能否解决天师教乃至天下道门之困,需仔细参详印证,非一日之功。在下此次西北之行,亦是希望能在探寻同源遗物时,有所发现,彼此印证。”
他给出了希望,但没有打包票。态度坦诚而留有余地。
张静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恢复了掌教应有的从容。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林凡的出现,本身已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和希望。
“道友坦诚相告,贫道感佩。”张静虚郑重道,“既如此,道友不妨就在我这‘小壶天’暂住些时日。一来可从容探查西北之事,我教对此地了解或能提供些许助益;二来,你我亦可坐而论道,互相印证所学。我天师教传承虽不敢说包罗万象,但于符箓、雷法、阵法、丹道等方面,亦有些许心得积累,或许能与道友所得上古遗泽相互启发。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这正是林凡所期望的。他当即起身,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多谢天师盛情,那在下就叨扰了。”
“哈哈哈,何谈叨扰!道友能留,乃我‘小壶天’之幸!”张静虚朗声笑道,显得十分开怀,“玄诚!”
“弟子在。”一直候在门外的玄诚应声而入。
“为林道友安排‘听涛轩’歇息,一应所需,皆按最高规格,不可怠慢。”
“是,掌教师尊!”
夜色渐深,净明楼中的灯火却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