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崆峒?(2/2)
郑阳抬起眼,目光扫过清朗手中的蜜瓜,又掠过陆璟川,最后看向清朗,语气平板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操作失误。地面湿滑,存在安全隐患,需要立即清理。”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刚才那声巨响只是为了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清朗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脸色有些僵硬的陆璟川,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他差点又没忍住笑出来,强行绷住了。
陆璟川是何等精明的人,他立刻察觉到郑阳这“失误”来得太过巧合和刻意。他看着郑阳那副“我就是看你不爽但我不说我只是在维护安全”的死样子,再结合林深予刚才的话,心里那股无名火也窜了上来。
这小子,是在对他示威?
“郑调酒师工作真是……认真负责。”陆璟川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郑阳毫不避让地回视他,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证物:“安全规范,必须遵守。”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清朗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成熟稳重暗含锋芒,一个死板直接崆峒发作,这场面简直比他看过的任何一场戏剧都要精彩。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行了,郑阳你赶紧收拾一下。深予,去找拖布。”他又对陆璟川笑了笑,“璟川,谢谢你的蜜瓜,我晚点尝尝。”
陆璟川见好就收,深深看了郑阳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郑阳则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只是那紧绷的侧脸和用力擦拭地面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深予在一旁看着这出因他而起的好戏,心里既得意又有些酸涩。得意的是成功给陆璟川和郑阳都添了堵,酸涩的是,无论他怎么做,老板的目光似乎永远都不会真正停留在他身上。
清朗看着郑阳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故作镇定的陆璟川,再瞥了一眼眼神复杂的林深予,只觉得头痛又好笑。
他这个酒吧,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还在跟冰块和水渍较劲的、完全不自知的“罪魁祸首”。
他走到郑阳身边,蹲下身,假装帮忙捡拾冰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戏谑问:
“郑首席,你刚才……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郑阳捡冰块的动作猛地一僵,豁然抬头看向清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震惊”和“荒谬”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亵渎科学真理的言论。
“吃醋?这是一种非理性的、基于占有欲的情感混淆现象。”他语气急促地反驳,耳根却红得透彻,“我的行为是基于对混乱人际关系干扰工作效率的合理排斥!以及对某些不符合社会常规行为的本能不适!”
看着他急于用逻辑和术语武装自己、却连脖子都红了的模样,清朗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眼波流转,光华璀璨。
“好吧,好吧,是‘合理排斥’和‘本能不适’。”他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里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不过郑阳,你排斥归排斥,别把我的冰桶都摔坏了,这可不符合你‘节约成本’的原则。”
郑阳:“……”
郑阳看着清朗近在咫尺的笑颜,那双桃花眼里漾着的戏谑和了然,像一根羽毛搔刮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张了张嘴,想再次强调自己的逻辑,却发现所有严谨的词汇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那令人心慌的注视,手下用力,几乎要将那块无辜的冰块捏碎。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却无法平息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横冲直撞的躁动。
清朗将他这副罕见的、近乎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心情愈发愉悦。他不再逗他,起身拍了拍手,语调轻快:
“行了,赶紧收拾好,客人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