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从程序到心跳(1/2)
我的世界,曾经是由精确的数值、清晰的边界和不可逾越的规则构成的。
我的父亲出身军人世家,祖父、曾祖父皆以铁血纪律着称。母亲则来自一个显赫的医药世家,严谨、克制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他们的结合,更像是一场资源优化配置的联姻。我的出生,则是这场联姻需要完成的、最重要的kpi。
童年记忆里,没有玩具,没有童话,只有过早接触的军事化作息表、永远背不完的药理知识、以及父亲那句冷硬的“情绪是弱点,理性是武器”。家里的色调是永恒的黑白灰,家具棱角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哭泣不被允许,欢笑需要克制,就连吃饭,咀嚼的次数和手臂抬起的角度都有不成文的规定。
我像一台被输入了特定程序的机器,在名为“家族期望”的轨道上精准运行。我以最小的误差完成学业,在父亲安排的体能训练中从不叫苦,甚至对母亲要求的医药知识也能倒背如流。但我无法理解为何同龄人会为一场球赛欢呼,为何会因为一个虚构的故事落泪。我的情感识别模块似乎天生缺失,或者,在早期就被强制格式化。
二十岁,我凭借近乎偏执的专注和远超常人的努力,成为了业内最年轻的顶尖调酒师。不是因为热爱,而是因为调酒是一门将精确量化与艺术感知结合到极致的学科。每一种酒液的毫升数,每一次摇晃的力度与时长,冰块的融化速率……这些变量可以被控制,结果可以被预期。这让我感到安全。
然而,我过于死板的性格与原酒吧注重“氛围”和“人情世故”的经营理念格格不入。最终,因坚持拒绝为一位vip客人调制配方外且可能产生不良反应的“特调”,我被解雇了。
好友陈默宇,那个思维简单直接、总是带着点傻气的医生,将我推荐给了“年度酒吧”的老板清朗。
第一次见到清朗,他穿着一件色彩斑斓到刺眼的衬衫,黑色长发随意束起,正和客人谈笑风生,眉眼流转间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灵动的风情。他的酒吧,灯光迷离,音乐慵懒,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酒香、香水味和热闹的人声,与我习惯的秩序井然截然不同。
面试过程堪称灾难。他的经营理念是“随心所欲”,注重客人的体验和情绪价值。而我,则执着于配方的绝对精确和流程的标准化。我们之间的碰撞,如同冰与火的交锋。我无法理解他的“感觉”,他则被我的“死板”气得跳脚。
但最终,他录用了我。他说:“郑阳,你的技术无可挑剔。至于别的……慢慢来。” 那时我不懂,他眼里那种混合着无奈、好奇和一丝挑战欲的光芒意味着什么。
入职后,我的技术很快征服了客人,但性格也引来了其他员工,如林深予的排挤。同时,清朗身边的追求者也纷纷登场:成熟稳重、手段光明的律师陆璟川,阳光开朗、直球追求的驻场歌手阿哲。
我对他们感到不适。一种陌生的、焦躁的情绪在我胸腔里滋生。起初,我将其归咎于对“同性恋”群体的不理解(崆峒)。直到好友周俊,那个心思缜密、暗恋陈默宇的师弟,一针见血地指出:“郑阳,你不是恐同,你是在吃醋。”
醋?那种酸涩的、带有强烈占有欲的情绪?我试图用逻辑分析它,却失败了。
在周俊的结盟和“点拨”下,我开始笨拙地学习如何“追妻”。我观察周俊如何对陈默宇好,观察已领证的林羽和温笑的相处模式。我学习送礼,学习说一些……不那么符合逻辑的话。效果甚微,甚至有些滑稽。
转机发生在那次集体露营。氛围很好,我喝了点酒(或许更多的是因为紧张),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我做了一件完全超出程序设定的事情——对着清朗唱跑了调的情歌,并单膝跪地(虽然跪得太急差点摔倒)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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